一直跟在一旁看热闹的谢文远和王氏,此刻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言啊!”谢文远瞪大了眼睛,胡子都在颤抖,“那红珊瑚可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啊!当初多少人出高价你都没卖,如今怎么……怎么就这么草草卖了?”
王氏也一脸肉痛:“是啊,这屏风可是好东西,带到京城去,放在新店里多气派啊。”
谢清言停下笔,转过身看着这两位长辈,耐心地解释道:“父亲,母亲。进京路远,水陆兼程,这些大件没法作为盲盒售卖,不仅运费高昂,且极易损坏。更重要的是,奇物斋进京,初来乍到,最缺的不是摆设,而是流动的现银。”
她从袖中抽出一叠早已兑换好的银票,轻轻拍了拍:“与其守着死物,不如换成这些轻飘飘的纸张。到了京城,有了钱,什么样的宝贝买不到?这叫资产盘活。”
“资产……盘活?”谢文远沉吟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春草正在一旁麻利地将谢清言的书籍封箱,闻言抬起头,一脸崇拜:“老爷,您就听小姐的吧。这半年咱们奇物斋能赚这么多钱,哪次不是听小姐的?小姐现在的样子,比那些只会喝茶遛鸟的大掌柜都要靠谱呢!”
谢文远被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为父老了,跟不上你的路数了。随你去折腾吧。”
只是晚饭时,看着灯下依旧在核对账目的女儿,谢文远还是忍不住起了老父亲的担忧。“言儿,”他放下筷子,语重心长,“京城不比乐平。这里咱们是地头蛇,又有为父的官身照应。可到了京城,一块砖头掉下来都能砸到三个三品官。你做生意虽厉害,但切记要谨言慎行,莫要强出头。”
谢清言放下账本,给父亲斟了一杯酒,温声道:“父亲放心。女儿此去是求财,不是求气。京城的规矩,女儿早已托周当家打听清楚了。只要按规矩办事,咱们奇物斋定能立足。”
谢文远看着女儿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他担心的哪里是生意?他看着女儿这般强势、聪明、独立,心里真正犯嘀咕的是:这丫头眼界高成这样,手段强成这样,这世间还有哪个男子敢娶她?寻常男子在她面前,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