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言重新看向那个不知所措的少女,声音变得温柔而坚定:“守业更比创业难。奇物斋如今在乐平县已稳如泰山,不需要多么激进的手段,需要的是一份细心,一份稳妥,还有一颗无论是对客还是对货都足够赤诚的心。这些,你都有。”
小七捧着木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以为这都是小事,东家竟然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见小七还在抽噎,谢清言抬起手,像个大姐姐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让你一个人扛着。你这么聪明,一定能照看好铺子的。若是真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
她凑近小七耳边,低声道:“立刻写信给我。无论多远,京城那边,随叫随到。”
这一刻,小七眼中的惶恐逐渐褪去,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东家放心,小七一定守好奇物斋!”
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账房老吴。他在乐平县做了大半辈子账房先生,威望极高。
老吴走到小七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把被盘得油光锃亮的老算盘,双手郑重地递了过去。“小七掌柜,”老吴的声音苍老却洪亮,“这把算盘跟了我四十年,没算错过一笔账。既然是谢东家选中的人,老朽这把老骨头,自当听候差遣,绝无二心。”
这一举动,无疑是最大的认可。
其余伙计见状,纷纷拱手行礼,齐声高呼:“见过小七掌柜!”
声音回荡在后院上空,震落了梅枝上的几簇积雪。
午后,日头偏西,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奇物斋的内室,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门帘被轻轻掀起,带进一股淡淡的药香。小七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妇人走了进来。
是苏母。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虽衣着朴素,却收拾得极为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