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谢文远指着桌上那方端砚,语气激动,“这是李侍郎送的!正三品的侍郎大人啊!还要我随时去府上请教……这是什么?这是把为父当成自己人看了啊!”

他来回踱步,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

“为父初来京城,本还担心受人排挤。

“如今有了李大人这棵大树,以后在户部,谁还敢小瞧咱们谢家?这京城的官场,咱们算是站稳脚跟了!”

谢清言静静地看着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替父亲感到高兴,毕竟初来乍到能有个好开局确实不易。

但看着那个年过四十、本该沉稳持重的父亲,此刻却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沾沾自喜,甚至有些忘乎所以,她心中不免有些无奈。

官场如战场,哪里有无缘无故的爱?

李敏中身为户部侍郎,位高权重,为何要对一个刚进京的六品小官如此折节下交?

要么是谢文远真的有大才,要么……就是想拉拢新血,在户部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可能是为了找一个听话的“替死鬼”或“马前卒”。

父亲只看到了那层光鲜的糖衣,却看不见里面可能包裹的砒霜。

“父亲。”

谢清言轻声开口,声音冷静如水,试图给父亲降降温:

“李大人赏识,自是好事。但咱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这份‘厚爱’恐怕也是一份考验。父亲日后行事,还需更加谨慎,莫要辜负了李大人的期望,也莫要被人抓了把柄。”

谢文远此刻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这些,只当女儿是妇道人家胆子小,摆摆手道:

“哎呀,你这孩子就是想太多。为父做了一辈子官,这点分寸还是有的。行了行了,你回屋歇着吧,这些事你不懂。”

谢清言看着父亲那副“我上面有人”的得意模样,暗自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父亲觉得这是靠山,那便先靠着吧。

至少,有一个户部侍郎做保护伞,对她接下来在京城开展商业布局,无疑是极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