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中央的八仙桌上,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却将四人的神色照得清晰分明。
“清言。”赵承泽念这个名字是越发顺口,但这次语气是少有的严肃与凝重。
“郑霸王背后那个秦乘风,是个狠角色。他此计看似跟风,实则是精准的‘阳谋’——他将战场拉回到了‘品质’与‘价格’的简单对比上。”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点明了四海楼的核心劣势:
“四海楼是西街的新店,林老板又是从江南北上的新晋店主。”
“虽然你的‘五十文套餐’赢得了民心,但鲜味斋毕竟是从郑霸王祖上就开始积累的产业,还拥有全国各地搜罗来的成熟大厨班子,西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四海楼的名声差了些,很容易被他们利用‘只贵十文,品质更优’的口号所击败。”
“我们虽然解决了货源,但林老板一人,如何能应对鲜味斋数十个大厨的规模化竞争?若是林老板疲累了,菜品质量下滑,那前期积累的口碑便会如同沙塔一般,顷刻间崩塌。”
他总结道:“以己之短,搏彼之长,这秦乘风有点东西。”
谢清言赞同地轻轻点头,她知道赵承泽分析得极是透彻。
四海楼目前的优势在于创新和人情味,如果和大馆子硬碰硬,比规模比经验,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谢清言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忧心的林椒娘。
林椒娘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上的疲惫难掩,她忙碌了一天,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子来思索对策,因而觉得十分愧疚。
谢清言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引导力量:“林姐姐,周当家说的,正是我们急需突破的关键。他们拼的是家底厚、厨子多、菜谱稳。但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你走南闯北的见识。”
“京城这些大酒楼,菜系都有定规,无非是淮扬、鲁菜、川菜、粤菜等。他们厨子固然厉害,但眼界和格局,却都被这些名门大菜限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