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偷吃过痒痒草的后遗症,到现在还没好全。
苏野弯腰,从小墨条怀里抽出那卷被奉为圣经的《正典》,随手翻了两页,嗤笑一声:“这种擦屁股都嫌硬的东西,你也当宝?会背吗?”
小墨条梗着脖子,眼神里透着股倔强:“我偷抄过三千卷……可……可夫子说,我这种没灵根的泥腿子,认再多字也是白搭。”
“谁说识字要灵根?”苏野从兜里掏出一团毛茸茸的蒲公英,塞进他手里,“把这玩意儿吞了,字就长在脑子里了。”
小墨条惊呆了,看着那团还在随风颤动的绒球,又看了看苏野那张不像开玩笑的咸鱼脸,把心一横,闭眼就往嘴里一塞。
当晚,草棚里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绿光。
苏野将【万物草莽谱】的微光投射在蒲公英的绒球上,随后轻轻一吹。
无数带着知识信息的微光种子在学堂里飘荡。
孩子们追着这些“糖豆”乱窜,笑娃儿吞得最多,半夜里,这孩子突然从草席上坐起来,两眼发直,一边发着“咯咯”的假笑,一边清晰地背诵着:“气沉丹田,游走灵台……”
小墨条摸着自己的脑袋,他感觉到识海里不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一幅幅活生生的、图文并茂的草木运行图。
他第一次发现,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竟然比隔壁王大妈家的肉包子还要易懂。
就在这群“废柴”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时,十里外的山坳处,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松下,墨砚生正负手而立。
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在夜色中透着股腐朽的气息,腰间悬着的毛笔剑微微颤动,似乎在渴望着鲜血。
“草棚授邪学,无碑无铭,孩童吞草如食经。”抄刀吏的密报在他脑海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