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好剑后,夜阑并指如风,几道细微如发丝的剑气精准射出。
花坛里,几株刚刚冒头的“和平莲”晃了晃,多余的枯叶应声而落,切口平整得像是用激光校准过。
这人现在算是彻底把剑道练成了园艺道。
目光越过花坛,落在乐园的最外围,那里有一圈灰扑扑的篱笆墙。
两个身影正以此生最慢的速度在篱笆下挪动。
一个是她那个拥有“天生剑骨”的前未婚夫,另一个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天才师姐。
两人手里拿着生锈的锄头,正在给一圈长满倒刺的黑色荆棘松土。
那叫“忏悔荆棘”,一种拥有读心术的恶趣味植物。
那师姐似乎是锄到了石头,眉头一皱,嘴里刚要习惯性地咒骂,旁边的荆棘条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啪”地一下抽在了她的手背上。
倒刺没入皮肤,带起一阵钻心的痒意。
“别想坏事。”前未婚夫显然已经有了经验,一边疯狂挠着脖子,一边面无表情地提醒,“越恨越痒,越骂越疼。要想止痒,只能背《道德经》。”
看着两人一边流泪一边被迫修身养性,苏野感觉手里的瓜子都变香了。
头顶传来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那只雷包子早就没了个鸟样,现在胖成了一个巨大的紫光球,悬停在乐园的正上方,活像个随身携带的小太阳。
它正打着饱嗝,将刚才吞噬的天劫能量反刍出来。
紫色的电弧经过它的胃袋过滤,变成了一块块亮晶晶、带着草木清香的晶石,雨点般落下。
下面的修士们欢呼着争抢。
这种“草木灵石”纯度极高,还没副作用,眼看着就要取代那个充满铜臭味的旧货币体系了。
而在地底深处,隐约传来护根婆那破锣般的嗓音:“都给我听好了!要让狗尾巴草不仅仅是草,要有感情!要让它想唱歌!谁种出来的草是哑巴,今晚就去跟猪笼草睡一屋!”
整个世界乱哄哄的,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苏野打了个哈欠,身体顺势往后一倒。
没有硬邦邦的地面,只有某人恰到好处移过来的大腿。
夜阑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只是手指微动,几片巨大的芭蕉叶自动聚拢过来,替她挡住了有些刺眼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