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问了。”翟灵鹤缓缓走到书案前，上面堆积了很多册子。无一例外都是边地传回来的捷报，较为显眼的是一张折皱的红纸。

他抽出来，金粉为墨，朱红浸染均匀的宣纸。纸上画着一只金色的乌龟。四肢伸张，没有脑袋，缩头乌龟？

晏初十：“你这蛊断了线索，不知道要如何解。我就欠你一次，怎么还是我亏了。抚林城的瘟疫解决之后，我被辛将军绑去了边境。真是被你夫夫二人纠缠不休，何时才能还我自由身啊。”

“你现在就可以走，大门在那。缺盘缠，我可以多给你些。”翟灵鹤注意全然在这张画纸上，想不出谁会画给他。

“我可不敢，出了这扇门我还不知道是死是活。”晏初十散漫，翘起二郎腿搭在椅背上。从前装得君子，就连在辛归面前也要稳重三分。真是人前君子明月，人后没个正形。

“我同他说一声就好。”翟灵鹤将红纸丢到一旁，翻开一本册子，里面也夹着一张红纸，一模一样画着乌龟。这让他思绪不宁，究竟是谁敢把这张纸放到书房里来。平日季宁顽皮，也不见得是他故意捉弄。

“阿宁。”翟灵鹤朝窗外喊道。

没人回应，晏初十见状捂着脸笑了笑。

手指敲了敲桌面，翟灵鹤知道季宁一直在窗外偷听。

“出来。”

“来了来了。”季宁从窗外翻了进来，快步走到他面前：“我在外面听到你叫我，我就刚到，没有偷听。”

晏初十补刀：“此地无银三百两。”

“要你管！”季宁脸上烧得慌，撸起袖子过去。

翟灵鹤叫住了他，指了指桌上放的东西：“这些是谁送来的？”

“这些是宋大人送来的。”季宁折返回来，乖乖站好：“宋大人昨日来看过你，当时你还昏迷着。他说你人虽病着，但是公务不能拖延。交给我一个包袱，让你醒来之后处理。”

晏初十立马起身过来，脸上惊讶道：“原来你是个鞠躬尽瘁的好官啊，我就说你这人有远见、有魄力，肯定必成大器。”

“别贫。”翟灵鹤面色凝重，又指了红纸：“这也是他送来的？”

“是啊，我没动过。平日书房我都不让人进来的，而且我也……”季宁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这写的是什么啊？”

晏初十跟着看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季宁好奇了，只怪他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

“上面是字吗？”

“字？”晏初十语重心长，抛了一个眼色给翟灵鹤，“翟灵鹤我知道你心不坏，但是这孩子你是没有用心去照顾。”

“屁话。”翟灵鹤无言。

“你看你还急了，诶。”晏初十轻拍了拍季宁的肩，心疼道：“可怜你家阿宁岁数不小，字竟不识几个。”

“你才不识字，你全家都不识字。”季宁一把推开人，还以为这人突然变脸是要说些什么。好不容易劝自己懂点事，现在咬牙切齿都想把这人揍一顿。

“嘶，这脾气倔得呀。怪不得你管不了，这谁来也不行啊。”晏初十活脱脱一副告状的做派，和他那张脸完全搭不上。

翟灵鹤看着莫名有点眼痛，闭着眼缓了缓。“阿宁最近有些荒于功课了，切不可偷懒。”

“我，好吧。”季宁还想辩解一二，又怕翟灵鹤生气。

“还说公务繁忙，我见倒是随意得很啊。”晏初十随手拿起笔，在纸上勾了几笔：“不如，我也去弄个医官当当。可惜我这皮毛医术，怕这兆京城里多是高才绝学。”

“你若有想法，我可以引荐你。不过医官不比江湖神医轻松，不是随心所欲，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翟灵鹤随后笑笑，支起手托着下颚：“不如来我府上，平时给阿宁治个跌打擦伤。”

“岂不大材小用了？”晏初十慢慢俯下身，与他平视：“难道大人就不需要我了？”

“嗯。”翟灵鹤佯装深思，扪心道：“医者治患，不都是对症下药吗？难道晏神医对我的蛊，有新进展了？”

“有些，不过还需要验证。”晏初十挺起身子，随意走到书架上，伸着手，一排排点数过去。

季宁想去阻止，翟灵鹤摇摇头示意不用管。他不放心，还是跟上去仔细盯着。

“说说看。”翟灵鹤好整以暇，翻阅着公文。

“蛊发，必有诱因。你且好好想想，你昏迷那次接触了什么？”

“我在我房中，能有什么？平日没事，怎的这次就中？”翟灵鹤不以为意，想及什么抬头道：“你怎断定我是蛊发了？”

“简单，你可曾有过别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