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尔挤在人群里,认真地挑选。
他先买了一只处理好的风鸡,看那油光水滑的表皮,就知道是用了盐和香料精心腌制的。
又买了三斤精米,这米是身毒运来的,据说经过了改良,颗粒饱满,煮出来香糯得很。
再买了一罐子琥珀色的麦芽糖。
他记得弟弟喜欢吃甜的,虽然弟弟在身毒贫民窟里活不到学会走路。
选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柜台最上面一层,那里摆着几瓶样貌特殊的酒。
瓶子是玻璃的,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淡金色的液体。
瓶身上贴着印刷精美的标签,上面是几个他熟悉的汉字:刘氏酒楼。
“掌柜的,这酒……”
阿米尔指着瓶子问。
伙计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认得阿米尔,脸上堆着笑:
“阿米尔师傅,好眼光!这可是长安城刘氏酒楼专供的好酒,叫百年窖!
据说是用咱们长安刘家,就是那位刘大海殿下,带来的蒸馏法酿造的,纯正得很,喝一口,暖到骨头缝里!
今天过年,特意从汉本土运来了一批,就剩这几瓶了!”
阿米尔的心跳快了一拍。
长安。
刘氏酒楼。刘大海殿下。
这些名字他听过无数次。
在码头干活时,工头吹嘘过。
在茶馆里,汉人茶客们议论过。
甚至在他那本《汉话入门》附录的大汉人物志里,都用最浓墨重彩的篇章记载过那位传说中的、并非太子却胜似太子的殿下。
据说他用土豆养活了千万人。
用蒸汽机改变了生产,用华夏理工点亮了大汉的科技树。
阿米尔在身毒时,听说过最厉害的祭司能通神明。
但在这里,他觉得那位大海殿下,比任何神明都更造化。
“多少钱?”
阿米尔问,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钱袋。
这一年来,他省吃俭用,已经攒下了足足五两银子和三百多文钱。
在瀛洲道,这算是一笔不小的积蓄了。
“不贵不贵。”
伙计伸出三根手指:“一瓶,一百文,主要是运过来的船费贵。”
一百文,够他买一个半月的精米,或者十斤上好的猪肉。
阿米尔咬了咬牙,数了一百文铜钱放在柜台上:“给我拿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