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回家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干脆在一片屋舍处停住脚:“你家去吧,我真不能带你回去!”
陈娘子那时将将才15岁,还未及笄,如今家回不得,又没地儿可以落脚,她有心跟着恩人回家,但是看清恩人的态度,也没那么厚的脸皮继续跟着。
讷讷道:“那我不跟了,恩人你家去吧。”她声音小似蚊虫。
杜康听见了,双腿倒腾的飞快,生怕慢一点又被追上了,眨眼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拐角处。
陈娘子独自站在街头,四面八方的人流从她面前穿插而过,内心却彷徨无助,将漫上眼眶的泪水强逼回去,她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企图找到一份能让她谋生的伙计。
但这年头,男子找工尚且艰难,更何况一个弱女子。
一下午跑了好几处,态度好些的客客气气的将人请出去,态度不好的直接骂骂咧咧的将人赶走。
汗水沾湿了她的额角,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再这样耽搁下去,她恐怕就要沦落成乞丐婆了。
杜康是在城外的破庙找到陈娘子的,天色渐暗,陈娘子正被成群的乞丐驱赶,还有个别胆大的,想要上前对她动手动脚,被杜康一把捏住手腕推开。
突然出现个武力不凡的黑衣少年,原本围着陈娘子的乞丐都如潮水般退去。
杜康扫了一眼隐隐成防备姿态的大小乞丐,没说话,带着陈娘子转身就走。
“这是我朋友家的宅子,他最近出远门了,托我帮他照料一二,你就先住在这里。”杜康推开遮掩的木门,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咳嗽不止。
他一只袖子掩住口鼻,下午找房子的时候那牙人明明说了,这房子收拾的干净整齐。
他嘴角微微抽搐,还真是推销话术仅供参考,一切以实物为准。
他帮着陈娘子将房间打扫干净,又掏出几十文钱放在桌子上:“你平日里尽量别出门,需要什么东西托人给我带话我给你送来。”
怕陈娘子误会自己是要限制她的意思又忙解释道:“你一个姑娘家独住,还是要小心谨慎些,以免被人盯上。”
陈娘子当然知道他是好意,这辈子恩人是除了娘之外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虽然他嘴上嫌弃,但是办的事,桩桩件件,那个不是为她考虑。
一颗心像被泡在热水里,暖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一瞬间全身好像都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