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干旱,这种在黄土坡上建造的窑洞省时省力,又冬暖夏凉,是凉州人生存的不二选择。
因为林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便没有惊动里正。
只让许伯年拿了两根铜棒,步履稳健得在草多的地方来回走动。
正是大中午,阳光白的刺眼,许伯年脸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嘴巴都干的有些脱皮,他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唇瓣,眼神因长时间的高温而有些涣散。
正待回去喝口水歇歇,就看见手中的两根铜棒像活了一般,先是颤颤巍巍的晃悠两下,紧接着快速转动交叉在一起。
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凝滞,嘴巴却先一步大喊起来:“动了,它动了!”
剩下几人闻声赶来,林窈亲自用铁锹铲出一个小土包以作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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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铁牛接过许伯年手中的铜棒继续探寻。
几个人隐隐约约感觉林窈应该是在用此物寻找什么东西,但是具体要找何物,几人也不敢问,县尊大人自有自己的主张,他们这些做衙役的只要照做也就是了。
迟铁牛的运气倒是好些,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铜杵就相交了好几次。
林窈看了看天色,大约申时左右,今日要定的点位已经足够,招手让人回来。
从包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饼子,一人发了两个,就着水囊里的水,勉强算是一顿饭。
春风村的村民早就注意到了一行人,但因几人身上都穿着衙役的衣服。
别说凑热闹,就连凑近也不敢。
古代县衙对普通百姓的威慑超乎常人想象,除非万不得已,没人愿意主动跟衙役打交道。
有机灵的村民立马就喊了里正来,里正对这些人的行为也有些不解。
恭谨的凑上来询问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林窈的眼睛倏的一亮。
她正愁点位太多,他们几个人挖起来恐怕得挖到猴年马月,没想到劳动力这就送上门了。
言辞委婉客气的表达了意图,里正虽然有些不明白新来的县令为何异想天开要在此处挖井,摄于县令天然的威压还是顺从的安排村子里的青壮年几人一组以标记为单位挖坑。
这些人个个都是伺候庄稼的好汉,手里自然有的是力气。
一镐头下去,就挖起一大块板结的黄土来。
几十来个人一直从天亮干到天黑。
微微湿润的土一筐紧接着一筐从坑底吊上来,仍是一点泥浆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说地下水了。
干了一下午,大部分人都有些疲累,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挥舞着农具,就等着林窈一声令下可以回去休息。
只有林窈带来的几个衙役还在咬牙坚持,以迟铁牛最为卖力。
他本就一身神力,再加上在赌坊当打手时学过一招半式,如今耐力更好。
一镐头紧跟着一镐头,仿佛不知疲倦般挥舞着手里的工具。
到后来又换了蝴蝶锥。
天色昏暗,视野已经逐渐有些模糊,远处传来声声狼嚎,时间不早必须得收工了。
林窈虽有些遗憾没有一口井见水,但也不是非常气馁。
毕竟现在最深的也就才挖了一丈半左右,还远远不到正常的井深。
况且此地干旱,想要真正的出水,恐怕要比寻常井还要深些。
一夜好眠,第二日趁着天蒙蒙亮又开始挖井。
随着越来越深,井下越来越闷热,喘气也越发费劲起来。
大约申时左右,林窈就命人停手了,顶着偌大的太阳挖井,极易中暑。
这年头中暑可是会死人的。
众人就这样挖挖停停,一连持续了两天。
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迟铁牛的井已经深达五丈有余。
林窈蹲在上面,看着幽深甚至已经隐约看不见人影的井,心知必须得让人停手了。
此地土地疏松,这个深度还未有水,一旦发生坍塌,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