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没说话。
他转过身,走到王老五面前。
王老五抬起头,脸上全是惊恐和悔恨。
他只是个被利用的普通人,蠢,贪,但并不坏到骨子里。
他大概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两百块钱会把事情闹成这样。
“报警吧。”林易说。
王老五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林易已经不再理他了。
林易转向左未央:“我们现在去坟地?”
“先去坟地看看。”
左未央把帆布包甩到肩上,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破洞的方向,补了一句。
“如果一灯在那边留了后手,今晚就得破了。”
“等到明天,地气一变,引煞线就不是封住那么简单了。”
林易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槐木剑,剑身的黑线还在微微发亮,金色的光顺着黑线往剑尖走,像是在催促他,让他快点,再快点。
林易把剑握紧。
现在还不能举起它。
但快了。
夜风从巷子里穿过,刮得墙头的狗尾巴草簌簌地响。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王老五家的院门,脚步声在窄巷子里来回弹,消失在尽头。
土山村的老坟地在村西边,夹在两片麦田中间。
说是坟地,其实就是一片荒坡,坡上零零散散立着几十个土坟包,没有墓碑,没有石砌的围栏,只在坟头压着几块青砖,以示有人祭扫。
坡顶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不知道枯了多少年,树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骨头般的冷光。
树枝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是枯槁的手指。
林易和左未央站在坟地边缘,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混着落叶和细碎的草籽。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臭,是夹杂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往鼻子里直钻。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符,叠成一只千纸鹤。
他把纸鹤放在掌心,嘴唇动了动,念了几句很短的咒。
纸鹤的翅膀自己动了一下,然后扑腾着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半圈,往坟地的西北角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