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凝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手，“只是这串珠子，以前从没裂过。”

她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串珠子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从小戴到现在。它不是护身符，更像是某种提醒——提醒他别忘了自己是谁。

车子重新发动，继续往前开。

天色渐暗，山路越发难行。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时，抵达一处破庙。

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一块歪斜的牌匾挂着，字迹模糊。庙门半塌，屋檐塌了一角，但墙还立着，能挡风。

三人进了内殿。地上积着厚厚的灰，角落堆着些破陶罐。萧砚靠着柱子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文件。

简凝凑近看，发现全是名单和地址，有些打着红叉，有些画着圈。

“这些都是？”她问。

“谢云启的关系网。”他指着最上面一张纸，“这个人，在税务司做事，帮他洗钱。这个人，在电报局，负责拦截敏感信息。还有这个……”他顿了顿，“是沈夫人的远亲，也是她最后一次联系外界的渠道。”

她瞳孔一缩，“你连这个都知道？”

“她以为自己藏得好。”他冷笑，“但她忘了，我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记下每一个细节。谁在哪天说了什么话，谁在哪次宴会上多喝了一杯酒，我都记得。”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这不是那个温润守礼的未婚夫。这是一个把仇恨刻进骨头里的人。

“那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她问。

“一个一个拔。”他说，“先从最小的开始。只要撬开一个口子，整张网就会松。”

“可你现在这样，怎么动手？”

他抬眼看她，“你不是一直想报仇吗？”

她一怔。

“我知道你恨简柔，恨沈夫人。”他继续说，“但现在，你的仇人不止她们。谢云启背后还有皇族余党，他们才是当年灭我萧家的真正主谋。你要复仇，就得跟我一起走这条路。”

她沉默了很久。

外面起了风，吹得破窗吱呀作响。

“如果我帮你，你能保证让我亲手了结简柔？”

“我保证。”他说。

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他没笑，只是再次拿起茶杯，轻轻刮了下杯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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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