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 !

你夺我妻子,杀我父亲,恨不能啖汝肉,寝汝皮!

曹贼要杀便杀,何必假仁假义?休想让我袁熙低头!

年长的袁熙怒骂着欲扑上前,却被许褚一脚踹倒,整个人重重趴伏在曹操面前。

倒是有些骨气。曹操颔首道。

“至少比起你身边这个弟弟,你倒没辱没本初的威名。”

曹操并未因袁熙的怒斥动怒,反倒夸赞一句,转而看向瑟瑟发抖的袁尚——袁绍生前最疼爱的幼子,此刻他裤裆隐约透着尿骚味。“袁尚,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此言一出,袁尚抖若筛糠,脑袋几乎埋进胸口。

“哼!这便是本初寄予厚望的儿子?”曹操冷笑,“我曹孟德真替他心寒!仲康,拖出去砍了!权当替本初管教子嗣!”

——管教子嗣竟要取人性命?

旁观的诸葛庆险些绷不住表情。郭嘉亦别过脸去,二人心照不宣:这不过是曹操的恐吓。若真欲杀袁尚,何须等到此刻?

然而许褚突然提起袁熙出帐。随着骂声戛然而止,他拎着袁熙血淋淋的头颅掷于袁尚面前。

**好一招杀鸡儆猴!**

见兄长头颅,袁尚顿时屎尿横流。诸葛庆暗叹:此乃诛心之策!

果然——

“司空饶命!饶命啊!”袁尚涕泪横流,匍匐叩首,“您问什么我都说!只求留我性命!”

袁尚丑态尽收诸葛庆眼底。

他的心绪竟生不出一丝轻蔑。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谁敢断言今日俯首的袁尚,不会是明日的自己?

即便端坐主位执掌生杀的曹操,也料不到四十二年后,那个叫司马懿的男人会在高平陵挥起屠刀——洛阳城头血光冲天,曹氏血脉被斩尽杀绝。

彼时跪地哀求的曹氏族人,与此刻的袁尚何其相似。

诸葛庆眼底同样不见半分怜悯。

叛族求荣者,死不足惜。

纵使万刃加身,亦难赎其罪。

思绪至此,他忽觉荒诞——这个时代最严酷的刑罚不过车裂,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凌迟之刑尚未现世。

这项酷刑的诞生,要等到汉人最黑暗的年月。

当五胡的铁蹄踏碎中原,当羯人将俘虏的汉女投入沸腾的巨鼎,当弯刀片下血肉时爆发出豺狼般的哄笑……

袁尚的供词早已不入他耳。

眼前只浮现出鲜卑部落漫山遍野的营帐——毕竟穿越者比谁都清楚,未来那个食人恶魔般的羯族,正是由盘踞在并州以北的鲜卑部族蜕变而来。

公元309年,五胡入华之际,羯族作为五部之一登上历史舞台。

汉军牢狱中的鲜卑战俘里,必有不少羯人先祖的身影。

正如雪崩之际,每片雪花都难辞其咎。

这场即将到来的民族浩劫,距当下不过百又二年光景。

三代人血脉相续,羯族食人恶习的种子,或许早已埋藏在今日这些鲜卑俘虏的骨血里。

叔治!主公问话多时了!

郭嘉的声音将沉思中的诸葛庆惊醒。

属下失礼,请主公允罪。

见袁尚已离席,诸葛庆连忙向曹操告罪。

曹操不以为忤,指着案上舆图道:

袁尚交代,此次鲜卑两部进犯冀幽二州,更与三郡乌桓密约——待鲜卑得手,乌桓便趁势攻取幽州东北五郡。

此刻乌桓王蹋顿已集结八万大军,驻兵白狼山。

视线落在右北平的位置,诸葛庆心中暗叹乌桓王蹋顿这步棋走得精妙。

右北平横亘在渔阳与辽东之间,既让东部鲜卑替乌桓抵挡汉军锋芒,又能在占据此地后将幽州东西切断——以右北平为刃,硬生生将半个幽州剜出大汉疆土。

主公是要末将先行赶赴幽州?诸葛庆指尖轻叩案几,与曹仁、乐进、夏侯渊、曹休四位将军固守右北平,以待中军主力?

曹操断然否定,步度根覆灭,北部鲜卑威胁已除。轲比能虽强,未必能掀起风浪——妙才他们守到大军汇合绰绰有余。

猩红大氅随他转身猎猎作响:眼下真正的变数,唯有蹋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