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暮春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细密的水痕。

这是一家位于港区的高级私立医院,顶层最尽头的单人病房安静得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角落。

窗外的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河,而这一切喧嚣都被那扇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仿佛与这间病房毫无关系。

林七夜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书,也没有闭目养神,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人,目光沉静而专注,像是已经这样看了很久,又可以继续这样看更久。

池秋莹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白色被单。病房里的恒温系统将温度调节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凉,也不会让人觉得闷。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乌泽,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覆在眼睑上,没有一丝颤动的迹象,像是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蝶,栖息在某个遥远的、无法触及的梦境里。

她的呼吸很轻,只有胸口那几不可察的起伏,证明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她的左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碧色的刀。

那刀身通体翠绿,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她的指间呼吸。

她的手指即使昏迷中也攥得那样紧,指节泛白,像是握着什么绝不能放手的东西。护士曾试图将刀取走,却发现在不伤及她手指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掰开——她握得太紧,紧到仿佛那不是一把刀。

林七夜没有强迫她松手。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对护士说:“让她握着吧。”

此刻,他坐在那里,目光从她紧闭的双眼缓缓移到她握着刀的手上,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淡,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片翻涌的海。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小了,从淅淅沥沥变成了若有若无的细丝,轻轻飘落在玻璃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水痕。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时钟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以及心电监护仪那规律而微弱的滴滴声,一声一声,像是时间的脚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着。

他已经坐了很久了。

久到他几乎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这样的傍晚。自从与神权的战斗结束后,他便将她安置在这里——这家位于北海道的私人医院,远离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