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黄昏时分,夕阳余晖被高楼吞没,校园陷入明暗交替的暧昧时刻,在人迹罕至的角落,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淡薄、如同水中油污般难以化开、令人本能地感到生理性不适的能量残留。
它与之前感知到的裂隙能量、还有仓库里那只被束缚的“埃”级灾魇有相似之处,都带着那种冰冷的污秽感.
但似乎……更零碎,更飘忽,像是被强行撕扯后留下的碎片,并且隐隐夹杂着一点别的、难以言喻的……像是怨怼又像是纯粹空虚的冰冷气息。
这感觉时断时续,难以捉摸,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流动的空气里,无法精确定位。
“顾溟!”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探查。汐月小跑着从后面追上来,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着红晕,眼睛里却带着点未散的紧张,很自然地就走到他身边,挨得有些近,“你听说那个传闻了吗?就实验楼那边的?”
“嗯?什么传闻?”顾溟下意识地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平常,甚至带着点适当的茫然。
“就是……就是说晚上那边有奇怪的声音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哭,还有拖东西的声音!”汐月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不自觉地伸手拉住了他校服的袖口,微微晃了晃,“我昨天做值日,天都快黑了,和晓丽一起走的,路过那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拉着她跑过来的!吓死我了!”
她仰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映出他的样子,那里面纯粹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害怕,让顾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甚至刻意带上一点轻松的调侃:“笨蛋,那都是自己吓自己,是野猫在抓破木板吧,或者就是风吹过那些破窗户的塑料布,声音有时候是挺怪的。没事的,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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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静,内心却陡然绷紧,那残留的能量虽然微弱,但绝非野猫或风声能解释。
他看到汐月因为他的话语而稍微放松、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他袖子的样子,一种强烈的、想要将她牢牢护在身后、隔绝所有黑暗与未知的欲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绝不能让那些东西,靠近她分毫。
他不动声色地低头,快速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灵智感应腕表。屏幕上的数字是【47%】。
在经过实验楼后墙时,他似乎瞥见那数字极快地闪烁跳动了一下,像是要变成【46%】,但又立刻弹了回去,波动幅度极小,速度极快,几乎可以归咎于仪器本身的微小误差或光线反射。根本无法作为确凿的证据。
他怀疑是极弱的“尘”级,甚至是某只“埃”级灾魇被消灭后残留的碎片,凭借一点本能还在活动。
但他无法理解,学校这种人口密集、充满年轻生气的地方,怎么会吸引或者允许这种东西存在?
他几次三番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的联系方式,想要给胡尚锋发个信息说明情况。
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又迟疑了。
证据太薄弱了,仅仅基于一些校园怪谈和自己都难以捕捉的模糊感知,以及一次可以忽略不计的仪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