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刻的安宁,黑暗与压抑如同潮水般重新涌来,将安全屋带来的短暂慰藉冲刷得一干二净。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臭与血腥的恶意变得更加浓稠,几乎令人窒息。
根据笔记中模糊的提示和顾溟【滞痕之视】对能量流向的追踪,队伍沉默而坚定地朝着设施深处,那被称之为“豢养池”的核心区域进发。
越往深处走,环境的变化越发明显和骇人。
通道不再规整,墙壁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仿佛具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分泌着粘稠黑色液体的菌毯状物质。
手电光照射上去,能看到粘液反射着油腻的光泽,并不时鼓起一个个气泡,随即破裂,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恶臭。
之前那种如同背景噪音般的低语和呓语,在这里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仿佛有无数个充满恶意的声音直接在脑海深处呢喃。
它们诉说着疯狂与绝望,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四人的理智防线。
胡尚锋和老陈这样的老手还能凭借意志力硬扛,但顾溟和姜砚知的脸色则明显变得更加苍白,不得不更加依赖“灾面”的过滤和精神防护。
脚下的触感也开始变得糟糕。
坚实的水泥地面逐渐被一层粘稠、深不见底的黑色淤泥所取代。
这淤泥仿佛拥有某种惰性的生命,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并且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向下拉扯的吸力,让每一步都变得格外费力。
顾溟眼中灰烬般的微光持续闪烁着,在他的视野里,这哪里是淤泥,分明是高度浓缩的灾魇碎屑和狂暴污染能量的混合物。
那如同沸腾的沼泽,不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深紫色能量光晕。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微小、扭曲的阴影在淤泥表层之下飞快地窜动。
“都小心脚下,这玩意儿不对劲,尽量别长时间停留。”胡尚锋低声警告,他的靴子每次从淤泥中拔出,都带起一串粘稠的黑丝。
通道在前方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类似大厅的宽敞空间。
然而,这“大厅”的景象却让人心底发寒。
空间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合金大门。
门体呈现出暗沉的金属灰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恐怖划痕,以及无数个巨大的、仿佛由重锤反复撞击留下的凹陷。
仿佛曾有无数的怪物试图从内部突破这最后的屏障。
尽管伤痕累累,但这扇大门依旧巍然耸立,紧闭着,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