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方记载中,那里确实存在一个锚点,但记录语焉不详,只标注为封镇型次级锚点,状态……长期列为待观察。”
“封镇型?”姜砚知追问,“意思是那个锚点的主要作用不是支撑帷幕,而是封锁什么东西?”
“可以这么理解。”墨尘收起地图,“此类锚点往往更为敏感和危险。若它真是这次阵列的缺失一环,那么它的状态,很可能才是关键。”
就在这时,坐在会议桌中段、一直沉默的顾溟突然身体一晃,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顾溟?”胡尚锋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没事。”顾溟勉强挤出两个字,但声音发颤。
他感到眼球内部传来一种诡异的灼热和刺痛,仿佛有细小的玻璃裂纹在里面蔓延。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和闪烁的光斑,耳边那些永远无法完全消散的低语声骤然放大。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弱的、与清晨震颤同源的能量残留,他的渊瞳,像一块不受控制的干涸海绵,正在自动地、贪婪地吸收这些能量。
这不是主动使用能力,而是一种被动的、近乎本能的吞噬。
“我……去下洗手间。”顾溟猛地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不等其他人反应,便快步冲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顾溟几乎是扑到走廊尽头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
冰凉的水流暂时压下了皮肤表面的燥热,但眼睛里的异样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头发被水打湿贴在额前。
而当他催动渊瞳,实现聚焦于自己的双眼时,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瞳孔深处,淡金色的底色上,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冰裂纹路般的几何状黑色线条。
这些线条在缓慢地、不规则地变换着形态,时而如蛛网,时而如破碎的万花筒。
紧接着,毫无征兆地,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插入他的脑海:
熟悉的学校走廊,午休时间,学生们正说笑着走动,突然,走廊两侧的墙壁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潮水般从墙根涌出,迅速蔓延上墙壁和天花板。
日光灯管滋滋闪烁、熄灭。学生们惊恐的尖叫声被拉长、扭曲。
几个跑得慢的身影被涌上来的阴影吞没,只剩下挣扎挥动的手臂……
画面只持续了两三秒,却无比清晰,带着令人窒息的真实感和绝望。
“呃啊!”顾溟闷哼一声,双手撑住洗手台边缘,才没有摔倒,剧烈的头痛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袭来。
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滴落在白色的陶瓷洗手池里,晕开刺目的鲜红。
灵智监测手环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的读数剧烈波动,一度逼近黄色警戒区。
他拧紧水龙头,看着血滴被水流冲淡,又抬头看向镜中那双异常的眼睛。
裂纹还在,吸收环境中残留能量的感觉也还在,只是随着鼻血流出和剧烈头痛,稍微减缓了一些。
这不是好兆头。
渊瞳的“活性”在增强,甚至在被动进化,而代价,显然是更剧烈的灵智消耗和身体反噬,以及……不受控制的预兆碎片。
他深呼吸几次,用纸巾擦掉鼻血,又用冷水拍了拍后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回去,必须把刚才“看见”的告诉胡队。
…………
会议室内,顾溟离席后,讨论仍在继续,但气氛更加微妙。
“顾溟的情况似乎不太稳定。”苏文远看向胡尚锋,语气带着担忧,“上次的蚀化风险刚控制住,这次事件又对他产生了直接影响。”
胡尚锋面色凝重:“他的能力特殊,感知比我们所有人都敏锐,负担也最重。”他转向墨尘,“墨尘先生,关于那个学校下方的锚点,你们帷幕守望者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比如具体位置、结构、维护方法?”
墨尘沉默片刻,才道:“此类‘封镇型锚点’的资料属于高度机密,且往往伴随着禁忌,我需要向长老会申请查阅权限。但即便获得资料,我方也强烈建议,在未充分准备和评估风险前,不要轻易靠近或试图干预,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