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顾溟没受伤的右肩:“回来就好。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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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得厉害,“时间……我们没时间休息了,对吧?”
胡尚锋脸色一黯。
…………
半小时后,据点的小会议室里。
气氛比医疗室更加凝重,顾溟裹着毯子坐在椅子上,左手缠满了浸透药剂的绷带,但指尖那黑色的晶体轮廓依然隐约可见。
陆闻野坐在他对面,肩膀的伤口重新包扎过,面前摊着几张手绘的示意图和潦草的笔记。
“我长话短说。”陆闻野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了许多,他看着胡尚锋和姜砚知,“二中地下封着的‘泣喉者’,确实不是天然诞生的灾魇。它是2000年那场疯狂实验的产物,但它在被封印前,做了一件谁都没料到的事。”
他指向一张画着扭曲怪物吞噬光团的示意图:“它吞掉了当年实验所有的原始数据载体,不是纸质文件,是一种特殊灵能晶体记录介质。更重要的是,它吞下了一枚‘虚源碎片’。”
“虚源碎片?”姜砚知立刻追问,“你指的是……‘虚源’这个异质能量源头,在现实世界的实体化碎屑?”
“对。”陆闻野点头,眼神沉重,“根据我在圣恩会高层潜伏时偷看到的、他们从某些古老遗迹中挖掘出的禁忌知识,‘虚源’本身是无形无质、无法被直接观测和接触的。但它偶尔会通过帷幕裂缝,或者在某些极端条件下,在现实世界凝结出极微小的‘碎片’。这些碎片通常只有尘埃大小,且极不稳定,很快就会消散或引发小范围灾变。”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但‘泣喉者’吞下的那枚……不一样,它的大小可能接近一个拳头,而且相对稳定,它可能是迄今为止,人类所知最大、也最‘完整’的一枚虚源碎片,当年的实验,很可能就是想利用这枚碎片作为‘能源’或‘催化剂’,来达成他们制造可控灾魇的目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个信息的冲击力太大了。
“所以,”胡尚锋缓缓开口,“现在有三方盯上了这枚碎片。孤觞背后的‘掘墓人’想得到它,用于某个‘升格仪式’,这是你在圣恩会听到的说法?”
“是的。”陆闻野确认,“‘掘墓人’是圣恩会内部一个更隐秘、更极端的派系称呼,他们崇拜的不是帷幕背后的‘存在’,而是‘虚源’本身,他们认为只有彻底拥抱虚源,让自身与其同化,才能超越人类的局限,达到所谓的‘升格’,那枚碎片,对他们来说是至宝。”
“灯塔的强硬派,比如李荣山上校那帮人,想彻底销毁它,连同整个封印一起,用‘净化’的方式抹除,一了百了,顺便掩盖当年的丑闻。”姜砚知接道,语气冰冷。
“而我,”陆闻野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决绝,“我想公开这一切,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我爷爷是怎么死的,还有……这枚碎片意味着多大的危险。虚源不是玩具,不是能源,它是毒药,是疯狂本身!把它挖出来,无论落在谁手里,都可能带来毁灭!”
“但你有没有想过,”顾溟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直指核心,“公开的后果?如果就像姜砚知之前推测的,‘掘墓人’计划在帷幕震颤峰值时强行开启封印,届时碎片暴露,可能直接撕开城市的帷幕……”
“我想过。”陆闻野打断他,眼神痛苦却坚定,“但隐瞒的后果更可怕!碎片在那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掘墓人’迟早会找到方法打开它,灯塔的粗暴净化也可能提前引爆它!只有公开,让所有势力,甚至让普通社会的压力参与进来,才有可能找到一种相对安全的处置方式!至少……要让世人知道危险的存在!”
“太理想化了。”姜砚知摇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复杂的波形图和计算模型,“我整合了所有数据。‘掘墓人’的计划很可能分三步:收集血裔之血,他们已经通过孤觞从你身上拿到了;取得精确坐标和封印结构,他们可能也从某些渠道获得了;最后一步,就是在特定时间点——能量层面最薄弱、最适合暴力破解的时候——强行开启封印。”
她将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显示着天文数据和能量波动预测的叠加图:“根据计算,下一次全市范围的‘帷幕震颤’峰值,与明晚的月食时间几乎完全重合,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那将是他们行动的最佳窗口。”
她的声音变得更冷:“而如果他们在那一刻成功开启封印,让那枚拳头大小的虚源碎片完全暴露在现实世界……模型推演的最坏结果是:以二中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内的现实帷幕会被瞬间撕裂出一个巨大缺口。”
“灾魇将如潮水般涌出,高强度的精神污染会直接击垮范围内所有普通人的理智。那将不是几百人几千人的伤亡,而是……一场可能吞噬数十万人的地狱。”
刘瑞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明晚……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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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说,是23小时47分钟之后。”姜砚知看了一眼时间。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会议室。
角落里,刘瑞无意识地反复用手指摩挲着虚空,仿佛那里有一张看不见的卡片。焦虑和压力几乎要把他压垮。
他能感觉到卡组中那张空白卡持续散发的热量,以及脑海中庞统将魂越来越清晰的叹息。
“主公……”庞统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劫数将至。下一次危机,非关张二位将军所能独力应对。您需要‘他’的力量。”
“他?卧龙先生?”刘瑞在心中急切地问,“我该怎么呼唤他?需要我做什么?”
“卧龙之智,非匹夫之勇可驱。他需见明主,见仁德,见担当,更见……破局之决断。”
庞统的声音缓缓道,“您需证明自己,配得上他的辅佐。非仅以血脉,更以心志与抉择。”
刘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意念微动,尝试着去“感受”体内那个虚无缥缈的蚀印【将魂】。
一种奇特的联系建立起来,灵智开始缓慢流转。
渐渐地,一张卡片的虚影在他掌心上方浮现,由模糊到清晰——正是那张持续发热的空白卡。
卡片并非实体,而是由微光和精神力交织而成的“概念具现”,边缘流淌着温润的白光。
卡面依旧空白,但当他集中全部精神凝视时,似乎能看到极淡的、如同水墨渲染般的山水纹路正在光影中缓缓浮现,又悄然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