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暴风雨降临前

帷幕:黑夜之下 flurry 3628 字 7个月前

那人身穿朴素的青色长袍,头戴纶巾,手中似乎轻轻摇着一把羽扇,只是坐着,便有一种渊渟岳峙、宁静致远的气息弥漫开来。

刘瑞心脏狂跳,他知道这是谁。他快步上前,却在距离石桌几步远时停下了。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背影没有回头,只有一个平和清朗、仿佛带着山水灵气的声音传来:

“你为何而来?”

刘瑞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我……我需要力量,我的朋友,我的队友,还有这座城市,都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他们说,只有您的智慧能帮助我们破局。”

背影似乎轻轻摇了摇头:“为求生而战,为护友而战,为守城而战,皆是小义,亦是常情,然,仅此不足以动吾。”

“那……那什么才够?”刘瑞急切地问。

背影沉默了片刻,羽扇轻摇:“待你明白,你究竟为何而战——非为眼前一人一城之得失,非为血脉之责任,非为他人之期许,而是找到独属于你刘瑞的、纵使万劫不复亦不可退让的‘道’时,我自会助你。”

话音落下,竹林、茅屋、石桌连同那个背影,都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消散。

刘瑞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仓库冰冷的地面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茫然地抬起手,意念微动,尝试凝聚那张空白卡。

一张边缘流淌着温润白光、卡面依旧空白但质感似乎厚重了几分的卡片虚影在他掌心上方浮现。

这一次,当他凝视卡面时,那山水纹路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清晰地浮现了几秒,远山、近水、茅舍、竹林,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个抚琴的背影。

“找到……我自己的‘道’?”刘瑞喃喃重复,小心地让卡片虚影消散,回归蚀印。他不太明白,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明白。

…………

顾溟所在的休息室最为安静。

他左手缠绕的绷带下,那黑色晶体的生长已被强效药剂暂时抑制,但刺痛和冰冷的异样感从未消失。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他的眼睛。

没有主动开启任何能力,但视野却时常“过载”。

当他看向胡尚锋时,能看到一条粗壮但布满裂痕的“线”从胡尚锋心脏位置延伸出去,其中一处裂痕极其严重,仿佛随时会断开。

看向姜砚知,她的“线”在延伸到远方时,突然分裂成数十条细弱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通向未知的黑暗。

看向刘瑞,他的“线”最为奇特,并非笔直向前,而是在某个节点突然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连接着另一个遥远的时空维度。

而当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时……什么也没有。

没有线,没有延伸,只有一片以他为中心、不断缓慢扩散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

这片黑暗的边缘,不时有细微的金色裂纹闪过,如同他双眼深处的几何图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很困惑,对吗?为什么你看不到自己的‘命运线’?”

是孤觞。

顾溟身体瞬间绷紧,但没有惊慌,只是低声道:“你在哪?”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看到的东西。”“孤觞”的声音仿佛带着笑意,“那些‘线’,是普通蚀印者、甚至大部分凡人,在这个被帷幕规划好的‘剧本’里,既定的轨迹,虽然细微处可能变动,但大方向早已标注。”

“而你,顾溟,还有我——我们不一样。当‘渊瞳’真正开始觉醒,当我们开始质疑帷幕本身的真实性时,我们就已经……跳出了那个拙劣的‘剧本’,所以,你看不到自己的线,因为你的‘未来’,不再由那些既定的规则书写,而是由你自己的选择和意志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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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孤觞的声音压低,充满诱惑,“这也意味着,你将失去所有‘庇护’和‘指引’。前路是真正的未知和黑暗。但这也是真正的自由。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我亲爱的同类。”

声音消失了,留下顾溟一个人面对镜中那片属于自己的、无声扩散的黑暗,以及心中翻涌的冰冷与悸动。

…………

城市的另一处,深藏在下水道系统深处的巨大空洞中。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座邪异的祭坛,地面刻满了流淌着暗红色微光的巨大符文,七名身穿纯黑长袍、脸戴空白面具的蚀印者,掘墓人成员,围绕着一个沸腾的血池盘坐。

血池中心,悬浮着陆青云的那节指骨,以及孤觞收集到的、盛放在水晶瓶中的陆闻野血液。

血液与指骨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般的脉动。

孤觞站在血池边,手中拿着一支由某种黑色骨头雕刻而成的笔,蘸着池中的血,在虚空中描绘着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定位符文。

每一笔落下,空气中就留下一道短暂燃烧的血痕,并与地面的大符文产生共鸣。

“还差最后三笔,空间坐标就能与封印地完全锁定。”孤觞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阴影中一个更加高大的黑袍身影说道,“你们答应提供的‘活祭品’,准备好了吗?”

阴影中传来沙哑的笑声:“当然,三十个新鲜健康的‘容器’,灵魂干净,最适合作为撬动封印的‘杠杆’,不过,孤觞大人,您真的相信,仅凭这些就能撕裂那个级别的封印?”

“当然不。”

孤觞轻松地画下倒数第二笔,空中血痕交织成更复杂的图案,“封印的核心是‘血裔’和‘虚源碎片’之间的平衡,我们要做的,不是蛮力破坏,而是在月食时刻,帷幕最薄弱的瞬间,利用血裔之血的共鸣,给那个平衡施加一个‘力’,让它自己从内部……崩开。至于那些祭品,只是为了让这个‘力’足够大而已。”

他画下最后一笔。

所有空中和地面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强烈的血光,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但一种蓄势待发的恐怖压力弥漫开来。

“好了。”孤觞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现在,就等月亮被阴影完全吞没的那一刻了。”

…………

市立图书馆,地下车库的偏僻角落。

汐月蜷缩在一根承重柱后面,心脏还在因为之前的逃亡而狂跳。

她离开了家,但那种被冰冷视线锁定的感觉如影随形,她躲到这里,因为这里人多眼杂,又有大量金属结构干扰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