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骁阳替他补充:“舅舅以自己的军功向皇上求了这份恩典,他为了——”
“你闭嘴。”宋拓瞪了他一眼,佯怒道,“别以为你娶了我外甥女,就可以为所欲为。”
段骁阳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口不言,端起茶盏假装喝茶。
林楚悦挠挠他手心,段骁阳板着脸按住她作乱的手指。
宋拓看着宋姨娘,放柔声音道:“静荷,你别听这小子瞎说。皇上不是给我授官了么?这是另赐的。”
他将那卷明黄布帛递过去,目光认真起来,“静荷,哥哥从来没想过让你做妾。我……”他声音突然断了一下,嗓子发紧,低下头又抬起来,“我没将你照顾好。”
宋姨娘的眼泪霎时涌出来,她使劲摇了摇头:“哥,不怪你。我从没怪过你。”
“我知道,我知道。”宋拓哽咽道,“我知道你不怪我,但是我怪!”
他怪自己,怪自己当年任性妄为,说走就走;怪自己没有把妹妹照顾好,让她吃了那么多苦。
妹妹越是体贴懂事,他越是愧疚自责,心上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往里灌风。
“静荷,”他拉过宋姨娘的手,将明黄圣旨放到她手中,“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开林府,我不逼你跟我走。这个你收好,不要给林敬那老匹夫知道了。”
宋姨娘本来正眼泪汪汪,听到“老匹夫”三个字,忍不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哥,什么‘老匹夫’,孩子们都在呢,你说话注意着些。”
宋拓没吱声,鼻腔中“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宋姨娘展开手中圣旨,一看之下,顿时呆住,结结巴巴道:“这、这……”
林楚悦好奇,站起身凑过去看,也呆住了。
就见那一列列端正的字迹赫然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定海巡检宋拓,随征海疆,荡平寇匪,保障海运,劳苦功高。今其陈情,愿以所立之军功,为胞妹宋氏静荷乞脱妾籍。朕察其手足之情,心念至亲,准其所请。
林敬之妾宋氏,籍册除名,复归宋氏女身份。自此身契归空,人身自主。宋氏往后居止、行止、去留,悉凭本人心意,林府上下,不得依妾宅旧规管束、约束其人。
钦此。
宋姨娘捏着圣旨的手止不住发颤,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唇翕动,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颗颗滚落的泪珠代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