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不完全一样。

沃里安的目光缓缓移动:从凯洛斯有些凌乱的头发——他以前总会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到微微蹙起的眉间——那里多了几道细纹,是岁月和战争刻下的;再到脖颈和锁骨——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能看见凸起的锁骨,比以前更瘦了。

凯洛斯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爱笑,爱闹,训练累了会躺在草坪上大口喘气,赢了模拟战会得意地拍沃里安的肩,说“有我在,咱们队无敌”。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笑了?

是从被自己背叛,留在这个陌生的大陆开始?是从家人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开始?还是从背负起整个营地的命运,日夜操劳开始?

沃里安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这个沉稳、冷静、眉间总有化不开的忧郁的凯洛斯,让他心痛。

也让他着迷。

这种念头很危险,他知道。但他控制不住。眼睛像有自己的意志,贪婪地捕捉着凯洛斯的每一个细节:他翻页时手指的曲度,他思考时无意识咬住的下唇,他额角被汗水浸湿的一缕头发——

等等,头发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沃里安走近几步,看清了——是一小片枯草屑,可能是刚才坐在草地上时沾到的。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头发上沾草了。”

凯洛斯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摸了摸头发:“哪里?”

“这里。”沃里安走到他面前,抬手——其实草屑很小,几乎看不见。但他还是伸手过去,手指轻轻拂过凯洛斯的发梢。

动作很自然,就像多年前在军校时,他们互相整理仪容那样。

但碰到头发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太近了。沃里安能看清凯洛斯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墨香。凯洛斯则看到沃里安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他手里——那根本不是从头发上拿下来的草屑,而是沃里安自己攥在手里的。

凯洛斯看出来了。但他没戳破,只是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谢谢。”他说,语气平静,“你去休息吧,下午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