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位灰布衫的老者。他今日来得比平日早些。
“老先生。”李丽质合上书,点头致意。
老者还了礼,却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取《南华经》。他站在门口,目光在书苑里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丽质脸上。
“夫人。”老者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今日天气转凉,秋风带了煞气。晚间门窗,记得关严实些。”
李丽质一愣。这话没头没尾的。
老者不等她回答,又补充道:“有些旧年物件,沾了地气,容易招惹夜游的东西。若见了不惯,拿块红布盖一盖,或能安生些。”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后堂方向——那是通往后院工棚的位置。
说完这些,他就像完成了什么任务,恢复常态,取了《南华经》,坐到老位置去了。
李丽质手心有点冒汗。这绝不仅仅是关心。老者在提醒她,或者说,在提醒墨染尘。
她想起后院工棚。自从那晚听到“共鸣”后,墨染尘就没再进去过。那里面……除了工具木料,到底还有什么?
午时墨染尘回来了,扛着两刀上好的宣纸,还拎了一包东市的桂花糖炒栗子,热乎乎的。
“趁热吃。”他剥开一颗,金黄的栗子肉递到李丽质嘴边。
李丽质吃了,甜糯满口,心里却装着事。她把老者的话转述了。
墨染尘剥栗子的手没停,听完,笑了笑:“吴伯是热心人。许是听说最近坊间不太平,提醒两句。”他把栗子壳丢进簸箕,“后院那些破木头旧石头,是得收拾收拾了,省得占地方。”
他说得轻松,但李丽质注意到,他说“破木头旧石头”时,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下午,墨染尘当真去收拾后院工棚了。门开着,李丽质远远看见他把一些雕坏了的木料、用剩的边角料搬出来,堆在墙角,似乎真的准备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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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走过去。有些界限,她心里明白。
黄昏时分,书苑打烊。吃饭,洗漱,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