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阿芳没睡!她不仅在生气,而且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愤怒。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大刘靠在冰冷的铁门上,感觉后背阵阵发凉。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找到了阿芳的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在门内隐约响起,响了很久,就在大刘以为阿芳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但里面没有声音。
“喂……阿芳,开门,我回来了。”大刘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讨好。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咔哒”一声,门锁从里面打开了。
门被拉开一条缝,阿芳穿着睡衣,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卫生间透出的一点微光,勾勒出她模糊而紧绷的轮廓。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两簇幽冷的火苗。
“你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一样,一颗颗砸在大刘的心上,“去哪里鬼混了?这都几点了?喝成这样,怎么不死在外面!”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大刘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侧着身子,像一条泥鳅一样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嘴里嘟囔着:“说了在喝酒嘛……老梅他……”
“喝喝喝!喝到凌晨一点?喝到连家门都打不开?”阿芳“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反锁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像是在宣告某种终结。她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大刘脱下沾着酒气和烟味的外套。
大刘不敢接话,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他低着头,闷声说:“我……我去洗个澡,一身酒气,别熏着你跟孩子。”这是他此刻最迫切想要做的事情——必须尽快洗掉身上可能残留的,来自那个叫“小雅”的按摩女的香水味,还有酒店里那种特有的甜腻气息。这是最危险的证据,一旦被阿芳那比警犬还灵敏的鼻子捕捉到,今晚就将万劫不复。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狭小的空间里,他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镜子里映出一张惊慌失措、写满疲惫的脸。他迅速脱光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他用力搓洗着身体,仿佛要将一层看不见的污垢连同内心的罪恶感一起洗刷干净。他把换下来的内衣裤也草草搓洗了一遍,拧干,藏在洗衣机的角落里,用几件脏衣服盖上。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磨蹭了将近半个小时,确认身上只剩下沐浴露的清香,大刘才穿着干净的睡衣,故作镇定地走出洗手间。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阿芳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正拿着他的手机!
大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扑过去想要抢回来:“你拿我手机干嘛!”
阿芳灵活地一缩手,避开了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怎么?心里有鬼?看看都不行?”
“我……我有什么鬼!”大刘强自镇定,但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卖了他,“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你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