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老板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八点了。

“就现在。”老板娘语气坚决，“如果这事是真的，我们不能装作不知道。娜娜鬼精鬼精的，现在怀孕了，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老板知道她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你打吧，但注意方式方法。毕竟这是你姐弟的私事，我过问太多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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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点点头，拿起手机，找到阿威的号码。

电话拨通了。漫长的等待音之后，那边传来阿威有些疲惫的声音：“喂，姐？”

“阿威，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几秒，然后是椅子拖动的声音，似乎阿威站了起来：“姐，有什么事吗？”

老板娘开门见山：“我听说娜娜怀孕了，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太突然。阿威完全没准备，支吾了几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板娘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追问：“孩子是你的吗？”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老板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严肃的神情，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终于，阿威的声音再次响起，低得几乎听不见：“……是。”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确认，老板娘还是感到一阵怒火涌上心头。她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阿威，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捅出这么个娄子！你知不知道未婚先孕，要面对多少压力？你让我怎么说你？”

一连串的质问如疾风暴雨般砸向电话那头。阿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听着。

老板娘越说越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以为自己开心就好？有没有考虑姐的感受？还有你姐夫。……”

老板听到她在电话里提到自己，他赶紧向着老板娘摆摆手，表示不要这样说。老板娘好像没有看到老板的动作。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老板起身，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情绪，但语气依然严厉：“明天你来家里一趟，当面说清楚。这事没完。”

她不等阿威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老板娘跌坐进沙发，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抖动。老板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

“好了，别太生气。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味责备。”他低声安慰。

老板娘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我不是生气，我是觉得对不起父母。没有管好阿威，怎么就……”

“明天阿威来了，我们好好跟他谈谈。”老板说，“要他认真对待这个事情，但如果他还是这样浑浑噩噩……”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雷声在远处滚动，闪电不时划破夜空，将客厅照得一片惨白。

同一时间，在城市另一端，阿威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呆呆地站在狭窄的客厅中央。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苍白而茫然的脸。

娜娜从卧室里走出来，身上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完澡。看见阿威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一紧：“怎么了？谁的电话？”

阿威缓缓转过身，眼神空洞地看着她：“我姐，老板娘……她知道了。”

“知道什么？”娜娜问，但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知道你怀孕了。知道孩子是我的。”阿威的声音干涩，“她让我明天去她家，当面说清楚。”

娜娜的心猛地一沉。她走到阿威面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还在微微发抖。

“别怕。”她说，尽管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我们去，一起面对。”

阿威摇摇头：“不，她让我一个人去。她说……要单独跟我谈。”

他想起电话里姐姐严厉的语气，那些指责和质问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是的，他没有按她的要求和阿迪成双成对，竟然背道而驰，让娜娜怀孕了，他是个不争气的弟弟。

“对不起，娜娜。”他忽然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对不起，我没用，我什么都做不好……”

娜娜感觉到肩头的布料渐渐湿润。这个向来要强的男人，此刻在她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婴儿。

“不是你的错。”她轻声说，“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责任也应该我们一起承担。老板娘虽然严厉，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明天你去，好好说，诚恳一点。”

娜娜说得轻松，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此时此刻，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动摇。阿威需要她的支持，就像她需要他的陪伴一样。

窗外雷雨交加，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两人相拥站在房间中央，像暴风雨中两株紧紧依偎的小草，脆弱，却又顽强。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