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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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平到益州的第五天,换了一身半旧的葛布短褐,头上戴了个斗笠,腰间系条草绳,脚蹬一双麻鞋,看起来跟滇池边随处可见的打鱼汉子没什么两样。

张顺更惨,被他逼着把那一身腱子肉塞进了一件窄小的粗布短衫,袖子撑得紧绷绷的,活像一头被捆住了手脚的牛。

霍平转过身,看见刘弗陵也换好了。

同样的粗布短褐,只是衣裳太大,袖口卷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腰间系的草绳多绕了两圈,像个被捆扎得过分仔细的小包袱。

“兄长,我这样像不像本地人?”

刘弗陵把斗笠往后推了推,仰起脸。

霍平蹲下来,替他重新系了系腰带,顺手把他脸上那两道灰抹匀了些。

“不像本地人,像个从城里跑出来淘气的小少爷。到了外头,叫我东家,记住了?”

“记住了,东家。”

刘弗陵学着他的口气说了一遍,自己先笑了。

看这个小子笑嘻嘻的,霍平也松了一口气。

之前一度觉得这小家伙有点心理变态,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晨光刚从滇池对岸的山脊后面漫过来,湖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渔市已经开了,竹筐里银光闪闪的鲫鱼、黑脊的鲤鱼、张牙舞爪的虾蟹,摊子从湖边一直摆到官道边上。

卖鱼的婆娘扯着嗓子吆喝,买鱼的汉子蹲在摊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声混着鱼腥味和水草气,在晨风中搅成一片嘈杂。

刘弗陵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跟在霍平身后,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

霍平在一个卖鱼的老汉摊前停下来。

老汉满脸皱纹,手指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他蹲在摊后,面前摆着两筐鱼,大的少,小的多,有几条翻了肚皮,在浑水里一动不动。

“老人家,这鱼怎么卖?”

霍平蹲下来。

老汉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大约是看他穿得寒酸,懒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三钱一斤,不讲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