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玄听着,眉头一点点松开。
右手拿起案头一支未蘸墨的狼毫,在纸上轻轻划了三道竖线。
停顿片刻,又补上一道横线,成了个“王”字。
随后把笔放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心里清楚,张若甯真不是瞎琢磨的人。
越是乱局,她越能拎出一条活路来。
“你讲得没错。”
他点点头,眼神重新扎得又稳又狠。
“是孤刚才钻牛角尖了。贺张进牢,不是收摊,是刚摆好棋盘,对局这才拉开架势。”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拨开几枚代表禁军的黑子。
又添上三枚红子,压在天牢方位。
沙盘东南角,代表张贵妃宫苑的玉质小亭旁,他放了一枚铜钱。
“凌魏!”
“在!”
凌魏应声就从侧后方跨步上前。
“加派人手,轮班盯牢天牢,一刻都不能断!尤其贺张那间屋,眼睛给我盯穿了!还有那个杀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是铁证!”
说完,他抬手抹过腰间佩刀鞘。
“遵命!”
凌魏抱拳,转身就走。
萧景玄望向窗外黑压压的天,声音轻飘飘的。
“孤倒要看看,她这回,还能变出什么花来。”
……
三司还没审出个准信呢,南方又飘来一道新消息。
晋王治水完工了!正往京城赶,不日就到!
工部急报递进宫时,顺带呈上一份泥封密匣。
匣中是大坝夯土样块、堤岸石料切片、新筑涵洞图纸拓本各一份。
虽说中间出了决堤、打骂民夫这些糟心事,可大坝修好了,堤岸立住了,面上的功劳,硬邦邦地摆在那里。
皇上龙心大悦,连批三道旨意嘉奖。
京城里也忙开了,酒水备着、仪仗排着,就等晋王风风光光进门。
那天天气格外敞亮,听说晋王的车马队伍已经走到城外十里亭。
礼部主事亲自登城了望,确认旗号无误,随即快步下阶,一路奔进午门,连报三声。
“晋王驾至十里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