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在这里突然有了强烈反应。不是指引方向,是共鸣——废墟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它。
两人下马查看。在废墟中央,他们发现了一口枯井。井很深,井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墨辰用绳索吊着照明灯下去,灯光照亮井壁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井壁上刻着的,正是言契一族的契约符文!而且不是后来简化的版本,是初代最古老的原始符文。
“这里……是言契一族曾经的聚居地?”林晓晓不敢相信。
墨辰用手机拍下图案,传回瑶池让白逸分析。等待回复时,林晓晓绕着废墟走了一圈。她在墙角发现了一块半埋的碑石,拂去尘土,上面刻着一段文字:
“镜之祸起,契族西迁。留此警示:镜非恶,心使然。若后来者见之,记取——映照者与被映照,本为一体。”
这段话和冰镜说的相互印证。林晓晓默念着“映照者与被映照,本为一体”,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悟。
这时,白逸的回复来了:“符文确实是初代时期的,但比已知的任何记录都古老。从风格看,应该是言契一族刚刚诞生时的早期作品。另外,江逸在古籍中找到一则记载:初代执掌者墨璃在创造言契血脉前,曾在西域游历百年。那片废墟可能就是她当年的落脚点。”
墨璃在西域游历百年?林晓晓想起冰镜里的画面——墨璃站在虚无中,面前悬浮着巨大的镜子。难道那镜子原本就在这里?契约之泉的冰镜只是它的一个碎片或投影?
线索越来越多,拼图却似乎越来越复杂。
离开废墟继续西行,玉佩的指引越来越强。傍晚时分,他们站在了一处山口。前方是连绵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而玉佩的光芒几乎要穿透行李袋。
“明天就能到了。”墨辰看着远方,“昆仑墟。”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高原的空气冰冷而纯净,吸入肺里有种刺痛感,但也让人格外清醒。终于要到最终的目的地了,那里会有所有问题的答案吗?
这天晚上,他们在山口扎营。这是进山前最后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再往前就是真正的昆仑山脉腹地,环境会更加恶劣。
林晓晓睡不着,爬出帐篷看星星。高原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贯天际,星星多得数不清,低得仿佛伸手可摘。
墨辰也出来了,给她披了件外套:“小心着凉。”
“你看,”林晓晓指着星空,“那些星星,有些可能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看到的是它们亿万年前发出的光。就像镜子映照的过去。”
墨辰在她身边坐下:“想说什么?”
“我在想,”林晓晓靠在他肩上,“时间也好,契约也好,本质都是连接。连接过去和未来,连接不同的人,连接不同的存在。如果我们能修复镜面,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能连接起映照者与被映照者,让它们不再对立?”
“理论上是的。”墨辰说,“但实际操作会很难。需要精准的控制,也需要……运气。”
“还需要勇气。”林晓晓补充,“去尝试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星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过去的经历,聊未来的打算,聊那些琐碎但温暖的小事。在这片寂静的高原上,在满天繁星下,所有的烦恼似乎都暂时远离了。
后半夜,林晓晓终于有了困意。回到帐篷躺下时,她忽然说:“墨辰,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再去一次江南吧。我想看春天的桃花。”
“好。”墨辰握住她的手,“想看什么都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收好帐篷,准备进入昆仑山脉。马匹无法继续前行了——前方的路太陡,岩石太多。墨辰解下马鞍,拍了拍马脖子:“回去吧,去找阿迪力。”
马似乎听懂了,蹭了蹭他的手,转身往来路走去。动物有时比人更懂得趋吉避凶。
现在真的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进入山口,路立刻变得难走起来。这是真正的无人区,连牧民都不会来这里。岩石嶙峋,积雪未化,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
玉佩在这里开始出现异常。它不再持续发光,而是断断续续地闪烁,像是信号受到干扰。林晓晓不得不频繁地拿出来确认方向。
“这里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墨辰皱着眉头,“时间流速也在变化,有时快有时慢,像是有很多个时空叠加在一起。”
这符合昆仑墟的传说——这里是三界的交汇点,时空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