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就那么蹲着,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拉着小男孩,好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她很有耐心,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岁岁!”
沈婉担忧的声音传来,她提着裙摆,在张嬷嬷的搀扶下,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当她转进巷子,看到眼前的情景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女儿,她那个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疙瘩,正蹲在一个肮脏的角落里。
她的身边,蜷缩着一个看不出人形的、浑身是血污的男孩。
而岁岁那只白嫩嫩的小手,正被那个男孩紧紧攥着。
男孩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了警惕和凶狠的眼睛,戒备地看着所有新来的人。
只有在看向岁岁时,那份凶狠才会稍稍收敛。
“王妃!”福伯如蒙大赦,连忙上前行礼,并将自己受伤的手臂递了过去,“您看,这孩子……”
沈婉的视线从福伯的伤口上扫过,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向那个男孩,心里生出一股不喜。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女儿身上时,那份不喜又化作了浓浓的心疼。
岁岁也看到了娘亲,她高兴地站起来,拉着男孩的手,想把他拽起来,可男孩却一动不动。
“娘亲!”岁岁献宝似的指着男孩,“宝贝!我捡到的!”
沈婉看着这一幕,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冬。
她也是这样,从雪地里,捡回了一个小小的、快要冻僵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眼前的岁岁。
她收养岁岁,只是源于绝望中一丝不忍的善念。
却没想到,这点善念,成了拯救整个王府的希望。
如今,她的女儿,也用同样纯粹的善意,想要去拯救另一个身处绝境的孩子。
沈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看着那个满身是伤、眼神凶狠的男孩,仿佛看到了岁岁最初被捡回来时的影子。
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罢了。
沈婉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府里已经多了一个,也不差再多一个了。
“带回去吧。”她轻声对福伯说。
男孩被带回了镇北王府。
他的出现,在王府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