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两名暗卫已经落在车旁,其中一人伸手,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婉。另一人则单膝跪地,目光快速扫过车厢内外,声音低沉:“属下来迟,请王妃责罚!”
“不怪你们……”沈婉的声音沙哑,她抱着岁岁,在暗卫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下破碎的车厢。
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她腿一软,差点跪倒。
周围的百姓已经围成了一个大圈,对着那匹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马,和那截几乎散架的车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和看神迹般的表情。
京兆府的都尉大步上前,看着沈婉和岁岁,拱手道:“下官参见王妃,参见安平郡主。王妃与郡主受惊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那个被官兵死死按住、还在大喊冤枉的车夫,又看了一眼那匹诡异的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案子,透着一股邪门。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粗暴地向两边分开。
“让开!都让开!”
一声嘶哑的、压抑着疯狂的怒吼传来。
一架轮椅,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破人群,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推着轮椅的小厮脸都白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跟上轮椅的速度。
轮椅上,陆从寒双手死死抓着扶手,那张常年不见天日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发冠歪斜,一缕黑发垂在额前,那双总是覆盖着阴云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骇人的赤红。
镇北王府。
就在一炷香前。
陆从寒正在院中擦拭他那把许久未曾出鞘的长枪,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一股灭顶般的心悸,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看向府门的方向。
下一刻,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声音都变了调。
“大少爷!不好了!王妃和、和郡主的马车,在朱雀大街……疯了!”
“哐当!”
陆从寒手中的长枪,脱手落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随即,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炸开!
“备车!不!推我出去!快!”
他疯了一样地转动轮椅,撞翻了身旁的茶几,手背在桌角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他却毫无所觉。
从王府到朱雀大街,这一路,陆从寒感觉比他从北疆战场上独自爬回来还要漫长。
每一寸距离,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