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命苦。” 赵婆婆叹了口气,指节捏着根断草,“男人在王家酒店当杂役,昨天去送货,到现在没回来。刚才有人看见李魁虎的人把她堵在煤场,说她男人‘偷了李家的东西’,要抓她去地下场抵债。” 她往潘安默手里塞了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这是刚烤的窝头,你们垫垫 —— 煤场那边的传送带走不得,昨天被他们挖了个坑,上面盖着木板,专坑想绕路的人。”
刚走进煤场,就听见粗哑的呵斥声。五个穿黑背心的男人正把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往卡车里推,女人的发髻散了,一缕头发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却死死攥着怀里的布包 —— 正是春燕。
“放开我!” 春燕的指甲抠在卡车挡板上,留下几道白痕,“我男人没偷东西!那是王家酒店给的工钱布料!”
“还敢嘴硬!” 刀疤脸抬脚就往她手背踩,左眉的刀疤在夕阳下泛着青黑,“虎爷说了,要么跟我们走,要么等着给你男人收尸 —— 地下场的铁脊狼三天没喂食了,正好缺个活物开胃!”
他身后的瘦猴突然怪笑起来,手指在春燕身上比划:“哥,这女人看着瘦,身段倒不错。内城的王少爷不是要找‘干净的贫民女’吗?把她送过去,说不定能换两箱好酒。”
“先带回去给虎爷过目。” 刀疤脸踹了春燕一脚,“要是虎爷看不上,再送王少爷那也不迟。”
潘安默给巴特尔使了个眼色。巴特尔突然 “哎哟” 一声,故意把脚边的铁皮罐踢得滚到刀疤脸脚边,铁皮罐在地上转着圈,发出 “哐当哐当” 的响。刀疤脸低头躲罐子的瞬间,刘昊然已经像座小山似的挡在了卡车前。
“光天化日抢人,你们眼里有没有王法?” 刘昊然的声音像闷雷,武徒六阶的内劲让他的肩膀微微发胀 ——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刀疤脸,但至少能拦住对方。
刀疤脸抬头看见他,突然笑了:“哪来的傻大个?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 王法?在贫民区,虎爷的话就是王法!” 他挥了挥手里的铁棍,棍身上还沾着点暗红的痕迹,“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扔进妖兽笼!”
潘安默慢慢走过去,内劲顺着腿骨往脚底沉 —— 他没释放全部气息,只透出武徒九阶的底子,刚好能镇住场面,又不至于暴露实力。“我们是武道高中的学生。” 他指了指刘昊然手腕上的银色手环,“这是学校的定位手环,只要我们在这里失踪超过两小时,警卫司的人会立刻封锁贫民区。你觉得李魁虎愿意因为一个女人,让张哥带着人来查地下场?”
刀疤脸的动作顿住了。他知道武道高中的学生有特殊保护,去年有个小头目打伤了学生,没等李家出面,就被警卫司抓去关了半个月,出来时半条腿都废了。
就在这时,黑色轿车的引擎声从煤渣路尽头传来。车玻璃贴着深色膜,只能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影 —— 直到车窗降下,露出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潘安默才认出是王丧彪。
王丧彪的视线先落在刀疤脸身上,随即定在潘安默脸上,眉峰微微动了动 —— 他认出这张脸了。三天前在警卫司赎人时,这年轻人就站在张哥办公室的角落,黑剑靠在墙角,剑穗上的灵犀草香囊和现在潘安默背包上的一模一样。当时他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 —— 武徒九阶的年纪,却有洗髓境的内劲底子,张哥看他的眼神还带着点熟稔,显然不是普通学生。
“李家的人就这点能耐?” 王丧彪的指尖在车窗沿敲了敲,玉扳指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响,“抢个女人还得动粗?传出去不怕内城的人笑话?” 他特意朝潘安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这位同学看着面熟 —— 是武道高中的?上次在警卫司,好像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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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安默没接话,只是往春燕身边挪了半步。他知道王丧彪的心思 —— 这种老江湖最擅长借势,既然认出他,肯定想借着 “警卫司相关人员” 的由头,给李家添堵。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王丧彪,这是我们李家的地盘,你少管闲事!”
“地盘?” 王丧彪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龙纹令牌,在指尖转了转,“王家在城南开酒店的时候,你们李家还在城外捡破烂呢。” 他把令牌收起来,眼神冷了几分,“再说了,这位同学身后有警卫司的关系,你动了他,李魁虎能担待得起?要是张哥借着由头查地下场,你觉得李家本家会保你还是保他?”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刀疤脸心上。他知道王丧彪说的是实话 —— 李家再横,也不敢明着跟警卫司作对。要是真因为自己坏了地下场的生意,李魁虎能把他的骨头拆了喂妖兽。
“我们走!” 刀疤脸咬着牙挥了挥手,走前还不忘狠狠瞪春燕一眼,“算你运气好!”
王丧彪看着他们骂骂咧咧地走远,冲潘安默举了举杯:“警卫司那回没来得及打招呼。” 他没多说,只是让司机往王家酒店的方向开 ——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既恶心了李家,又卖了个顺水人情,说不定以后还能借这小子的关系,跟警卫司搭个线。
“他认识你?” 春燕这才缓过神,声音还在发颤。
“在警卫司见过一面。” 潘安默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布包,里面的云纹布料已经沾了煤渣,“我们得赶紧去地下场 —— 李魁虎今晚肯定气不过,会找王家的麻烦,地下场的守卫会松,正好救人。”
春燕突然从布包里摸出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只小燕,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这是我男人的传家宝,能在暗处发光。他说要是出事,会想办法把玉佩藏在能看见的地方 —— 地下场的地牢在西边,你们顺着发光的地方找。”
煤场深处的废品堆里藏着个铁皮板,巴特尔掀开时,一股腥臭味涌了出来 —— 是血和妖兽粪便的混合味。板下是道往下的台阶,墙壁上插着火把,火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像张张开的手。
“跟着我。” 潘安默走在最前面,指尖在墙壁上摸了摸,砖石上有新刻的记号 —— 是赵婆婆说的 “安全标记”,“沈春雨带着春燕走中间,刘昊然断后,注意听身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