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代表主家 赵烈阳的下场

赵烈阳被两名护卫架着胳膊,拖向祠堂侧门。就在即将被拖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突然奋力挣扎了一下,猛地回过头,不顾手臂伤口的疼痛,嘶声喊道:“那秘境里真的有传承!我在族里收藏的古籍残篇里亲眼见过记载!是人族!是一位强大的人族剑修坐化之地!不是妖族的!那黑袍人骗了我!他根本就是想要那块天渊碎片去炼制邪恶的器物!他是利用我!!”少年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悔恨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狠狠地撞在祠堂高耸的梁柱上,在空旷的大厅中激起阵阵回音,久久不散,仿佛要将这被欺骗的愤怒和不甘,烙印在这片供奉着祖先的庄严之地。

赵峰站在原地,望着赵烈阳那倔强而又带着一丝仓皇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盘龙玉佩。主家高层早已察觉到各地“天渊碎片”的异常波动,近半年来各地秘境如同雨后春笋般频繁出现,绝非天地自然的巧合!这临江市分支所遭遇的一切,或许仅仅是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是风暴席卷而来前的第一缕微风。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脸色依旧苍白的赵山明,声音不容置疑:“立刻!调集分支近十年内所有可能与可疑人士、尤其是与黑袍人有过接触的族人记录!事无巨细,全部整理出来!重点排查那些曾经前往过天渊裂缝附近区域执行任务或进行探索的族人!一个都不能遗漏!”

祠堂外,天色已渐渐暗沉下来。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箔,透过雕花的窗棂,在祠堂冰凉光滑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不断变幻的光影。赵峰独自一人,负手站在祠堂高高的台阶之上,深邃的目光越过赵家庄园的围墙,投向远处临江市的方向。暮霭沉沉,远方的山脉轮廓在薄暮中若隐若现,模糊不清。更远处的天空,厚重的云层深处,隐隐有青白色的雷光无声地闪烁、明灭,如同沉睡巨兽眼皮下的电光,那景象,竟与情报中描述的、靠近天渊裂缝区域常见的空间异象,有着惊人的相似!他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玉质通讯器,指尖凝聚一丝气血

,快速地在上面刻画着信息。玉符表面灵光流转片刻后,一行小字清晰地浮现:“临江分支卷入疑似妖族秘境风波,有黑袍人介入,目标明确指向天渊碎片,疑与近期多地异动有关。请求增派精锐人手支援调查,并提请武盟协同关注。赵峰。”

发送成功的灵光微微一闪,随即熄灭。几乎就在同时,祠堂深处传来了族老们紧张而急促地翻动厚重古籍的“沙沙”声,还有竹简卷轴被快速展开又合拢的摩擦声。这些细微的声音在这寂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傍晚时分,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如同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着紧绷的神经,预示着风暴来临前的不安。

赵峰微微仰头,深邃的目光投向浩瀚的夜空。此刻,天幕之上星辰初现,其中一颗位于东南方向的星辰,其光芒远胜周围群星,显得格外明亮、锐利,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妖异感——那正是主家星图上标记的、与“玄幽秘境”位置对应的天渊碎片所在方向!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赵烈阳被拖走前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对强大力量的渴望,对改变分支命运的热切,甚至不惜铤而走险的决绝……那份炽热,那份不顾一切,倒真有几分像主家先祖流传下来的、关于当年那些先驱者们闯荡凶险莫测的天渊之地时的记载。只是这份本该引领向上的渴望,如今,却被居心叵测的人心和潜伏在暗处的邪祟,彻底扭曲、污染,引向了毁灭的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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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浓稠如墨。祠堂内的烛火却未曾熄灭,长明灯般一直燃烧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摇曳的火光将祠堂内部映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那份深入骨髓的压抑。而在祠堂后院一间门窗紧闭、只有一个小小透气窗的净室内,赵烈阳正咬着牙,忍受着左臂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就着昏暗的油灯,伏在一张简陋的木案上,一笔一划,极其艰难地抄写着摊开的厚重族规竹简。墨汁因为手臂的颤抖,不时滴落在新铺开的竹片上,迅速晕开一团团深黑色的污迹,那形状,像极了他手臂绷带上不断渗出的暗红色血渍。每一笔落下,都仿佛重若千钧,透着深入骨髓的不甘与刻骨铭心的悔恨。他脑海中,如同中了邪咒般,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与那个黑袍人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对方是如何在他丢失裂阳刀后最失魂落魄、最愤懑不平的时候,“恰好”出现;那低沉沙哑、仿佛带着魔力般的声音是如何在他耳边循循诱导:“想想你的族人,想想赵家分支的未来……那些主家的人,那些武盟的人,他们何曾真正看得起你们?拿到秘境里的传承,你就能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你就是整个分支的救世主!裂阳刀?那算什么?你会拥有更强大的神兵!让所有嘲笑过你们的人,都跪在你脚下忏悔……”那声音如同跗骨之蛆,此刻依旧在他耳畔清晰地回响,带着冰冷的诱惑和致命的欺骗。

与此同时,在前院一间被临时辟为指挥所的偏厅内,赵峰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绘制着临江市及周边区域详细地形图的墙壁前。他的指尖,精准地点在地图上那个被特意用醒目的朱砂标记出的红点上——玄幽秘境入口。此刻,那红点周围,代表空间能量波动的光晕,似乎比昨日他刚到时,又明亮、活跃了几分,如同一个正在缓慢搏动的、充满邪恶生命力的心脏。他凝望着那光晕,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这场围绕着神秘秘境、诡异黑袍人以及危险天渊碎片的调查,才刚刚拉开帷幕。而整个临江市赵家分支的命运,乃至更多未知的变数,或许就维系在这紧锣密鼓、争分夺秒的三天调查期限之上!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露水还挂在庭院的花草枝叶上。赵山明便带着几位同样顶着浓重黑眼圈、面容憔悴的族老,步履匆匆地再次踏入祠堂主厅。他们合力抬着、捧着好几大摞厚厚的卷宗。那些卷宗由兽皮或特制的坚韧纸张制成,边缘已经磨损,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尘,显然是在分支档案库的最深处尘封了许久,许久未曾被人翻动过。卷宗的重量让他们显得步履蹒跚。

“使者,”赵山明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疲惫,眼底布满了通宵未眠的血丝,他将最上面一卷小心翼翼地放在赵峰面前的桌案上,“遵照您的吩咐,我们发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连夜整理……这是近十年内,分支所有登记在册的族人,与任何身份不明、行为可疑人士有过接触的完整记录,都在这里了。”他指了指地上的几大摞,“还有一些是分支这些年处理外部事务、探索周边险地时留下的零散报告,也一并筛检出来,或许……或许能有些关联。”

赵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拿起最上面的一卷,解开系绳,开始逐页、逐行地仔细翻阅起来。他的目光锐利而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名字、时间、地点和事件的描述。祠堂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明亮。当赵峰翻开其中一份记录着五年前事件的卷宗时,他的手指猛地一顿,目光瞬间凝聚!

这份卷宗的记载相对简略:五年前,深秋,临江码头。分支一名负责押运药材的族人赵海川(赵烈阳叔叔),在货物交割时,曾短暂接触过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阴冷、面目模糊”的神秘人。对方似乎对赵家押运的某种罕见药材“阴魄草”表现出兴趣,但最终交易未成。记录者备注:此人行踪诡秘,疑非善类。

而卷宗末尾附注的族人信息,让赵峰瞳孔微缩——赵海川,三年前,于探索天渊裂缝外围区域“黑风峡”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分支判断其大概率遭遇高阶妖兽袭击,尸骨无存。

“赵烈阳的叔叔,赵海川,”赵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赵山明,声音低沉而凝重,“关于他的失踪,分支当初是如何定论的?除了遭遇妖兽袭击,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或者……疑点?”

赵山明被赵峰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脸上露出深深的痛惜和无奈,长长地叹了口气:“海川他……唉,他是个痴人,也是个苦命人。他对那些上古传说,尤其是关于天渊碎片的各种记载,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分支里收藏的那些残缺古籍,他几乎都能倒背如流。三年前,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一张残缺的古老地图,非说上面标注了黑风峡深处可能存在一块小型天渊碎片的线索……不顾族中劝阻,执意要前往探查。结果……结果就再也没能回来。我们组织了数次搜寻,只在黑风峡外围发现了他被撕裂的衣角碎片和一些……搏斗的痕迹。附近确实常有强大的‘铁背苍狼’群出没,所以……所以我们都认定他是遭遇了狼群袭击……”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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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仿佛寒潭。“看来,这黑袍人与你们赵家的渊源,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早得多!”他将手中的卷宗轻轻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继续查!动用一切手段!重点追查赵海川失踪前半年内所有的行踪!接触过哪些人?说过哪些话?研究过哪些古籍?那张所谓的地图从哪里得来?还有,五年前他接触的那个黑袍人,之后是否还有过联系?哪怕是最细微的线索,都不能放过!”他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