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儿倒是听过这个词,村里那些个屠户切肉时,就经常说,原来这个词也能用来夸人呀!
被夸的时候,她总是高兴的:“谢谢大少爷夸俺!俺确实条理清晰,可机灵呢!”
周砚忍不住轻笑一声,不知是被她的笑容传染,还是她说的话太过有趣。
这个小姑娘,倒是一点儿也不谦虚,别人夸她不仅马上认,还顺带自己夸自己。
京市的豪门不外乎两类,一是书香世家的谦逊小姐,二是仗势欺人的跋扈千金。
他头次见林杏儿这样的小姑娘。
真有意思。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刻意避着三楼。”
“那……算是大少爷改规矩了么?”
“不是改,是信你。”
周砚说这话时,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手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响,却很近。
林杏儿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大概是三楼的暖气太足,把她烘晕了。
“俺明白了,大少爷还有别的事吗?”
“没。”
“那俺先下去干活了?”
“好。”
周砚没有拦她,只是目光跟着她往下走了两步。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慢慢直起身。
周砚回到书房,门在身后合上。
很轻的一声。
他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回书桌。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灯影落在那件官窑残件上,釉色温润,但迟迟没被人再看一眼。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没摘下的手套,皱了皱眉。
每次处理古物结束,他都会将手套脱下,可他刚才忘记了。
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周砚换上一副新的手套,逼自己回到熟悉的节奏里,指腹贴着残件边缘,缓慢移动。
釉面、胎骨、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