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周家待了十多年，佣人见了她，哪个不是低眉顺眼的？

就连盛月有时也会给她三分面子。

可眼前这个小丫头，说话不卑不亢，甚至还有点轴。

王妈脸色沉了沉：“把地收拾干净，再去换身衣服，湿漉漉的，像什么样子。”

“好。”

林杏儿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抹布。

她蹲下身，一点一点把地上的汤擦干净，动作很稳，没有半点抱怨。

可擦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累，是觉得憋得慌。

她从小在家干活，爹妈不敢骂，两个弟弟也不敢随便使唤她，因为她力气大，谁也不敢惹她。

更何况现在这是周家，是她干活换钱的地方，她没偷没抢，也没偷懒。

凭啥被这么踩？

她站起身，正准备跟王妈说道说道，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怎么回事？”

林杏儿一愣。

王妈也是一僵。

周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没穿，白衬衫袖口随意挽着，目光落在地面残留的水渍上，又扫过林杏儿湿了的裤脚。

“谁把汤洒了？”他问。

王妈立刻开口，语气熟练而自然：“是林杏儿不小心，端汤的时候没站稳。”

林杏儿嘴唇动了动，本想解释，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意识到一件事。

她要是现在说话，就等于把自己放在告状的位置。

她不喜欢。

周砚没立刻表态，只是看向林杏儿：“你说。”

就这两个字。

不偏不倚。

林杏儿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心里反倒稳了。

“汤是俺端的。”她先承认事实，“但不是俺没站稳，是有人伸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