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死……”
他喃喃自语。
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您没有死!”
苏云扶住他,认真道:“您活下来了,带着战友的期望活下来了。”
“大爷,您不是罪人,您是英雄,是活着的丰碑!”
活着的丰碑!
这四个字,让秦山老人浑浊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半个世纪的自我放逐,半个世纪的愧疚折磨……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也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是李主任的手机。
他接通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异常严肃。
挂断电话,他对苏云说道:“苏云同志,军区的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
“另外……你可能要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
“全国各地的……志愿军老兵联谊会,还有很多自发组织的退伍老兵,他们看到了直播……”
李主任深吸一口气,“他们正在赶来榕城的路上。”
话音刚落。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而是几十辆、上百辆车汇集在一起的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街道的尽头,一个庞大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后面跟着大巴车、私家车……
一眼望不到头。
车队在距离鉴定中心百米外的地方,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个头发花白,甚至需要拄着拐杖、坐着轮椅的老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功勋章。
有的穿着朴素的便服,但那挺得笔直的腰杆,依旧能看出军人的风骨。
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很快,就站满了整个街口。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口号。
只是静静站着,成百上千道目光。
跨越了百米的距离,跨越了五十年的岁月……
最终,都汇聚在了那个抱着婴儿,泪流满面的环卫工人身上。
人群中。
一个同样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胸前一枚璀璨勋章的老将军。
在家人的搀扶下,走到了最前面。
他看着秦山,嘴唇颤抖了许久。
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