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紧张的情绪,总算是缓和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苏云,又看向秦山。
秦山老人对他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那笑容很慈祥,像极了男生的爷爷。
男生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放下水杯,猛地站起身。
对着苏云和秦山,深深鞠了一躬。
“苏云老师,秦山爷爷。”
“我叫李默,是高一(七)班的学生。”
他撸起自己的袖子。
那条本该干净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烟头烫的燎泡,有小刀划的疤痕,有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
触目惊心。
秦山老人的手,猛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淡定,一定要淡定。
他已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可看到这些,看到这些伤疤。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五十年来,那些在噩梦中不断折磨他的伤口。
眼前的这个孩子,和他何其相似。
“是王浩。”
李默声音沙哑。
甚至说话时,有着难以掩饰的哭腔……
“从我上高一第一天起,他就开始欺负我。”
“他抢我的饭卡,撕我的作业,把我关在厕所里,用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说我戴眼镜的样子很讨厌,就逼我跪在地上,把我的眼镜踩碎。”
“他让我学狗叫,我不叫,他就用烟头烫我……”
李默断断续续诉说着。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
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旁听者心里。
女辅导员的眼圈红了。
苏云脸色,同样变得极其难看。
他终于明白,秦山老人为何会说,那个女孩“被毁了”。
这种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折磨,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
他们应该是国家的花朵啊!
向阳而生。
象征着活力,象征着朝气……
怎么,怎么就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苏云问。
“我……我说过。”
李默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找过我们的班主任,可是……”
“班主任说,王浩的爸爸是盛达集团的董事长,是学校的大股东,他管不了。”
“他还劝我,让我忍一忍,或者干脆转学。”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他们去学校找领导,也被赶了出来……”
“我……”
李默再也说不下去,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