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红棺禁入 断肠坟 第二十一章 水草缠魂 桃木镇河

“孽畜!敢在我面前伤人!”

桃木剑是百年老桃枝做的,浸过朱砂、雄黄酒、童子尿,是守灵人镇水煞的利器,一剑劈下,金光一闪,水草应声断裂,黑汁飞溅。

缠住王老头的草须松了一瞬,我趁机伸手抓住老人的胳膊,咬牙往后拽,老陈也冲上来帮忙,两人合力,才把王老头从水草口上拉了回来。

老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裤腿全湿了,腿上被草须勒出一道道紫黑的印子,那是被煞气染的,若是再晚半分钟,人就真的被拖下去,再也捞不上来了。

“小七师傅……求你,求你救救我孙儿……”王老头抓着我的裤腿,不停磕头。

我蹲下身,把老人扶到安全的地方,沉声道:“我一定把他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我转过身,直面翻涌的河面,把帆布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爷爷画的镇水符、一包糯米、一捆艾草、七根小桃木楔子,还有那枚婉娘留下的银簪。

婉娘虽走,可银簪上还留着百年怨魂的清气,能辨邪祟,能引阴阳,用来破这水煞的草阵,再合适不过。

我把银簪咬在嘴里,双手捏起镇水符,用打火机点燃。符纸燃烧的火光呈淡金色,是至阳之火,水鬼见状,发出一声尖啸,水草疯狂朝我扑来,想把符火扑灭。

“陈叔,帮我挡十息!”

“放心!有我在!”老陈扛起桃木铲,站在我身前,像一堵老墙,桃木铲上下挥舞,劈断无数水草,黑汁溅了他一身,他却半步不退。

我趁着这十息,把燃烧的镇水符往河里一抛,同时抓起七根桃木楔子,按照爷爷日记里的七星方位,狠狠钉在岸边的泥土里,每钉一根,就大喝一声,念出《守灵三十六律》的镇水咒:

“天一生水,阴阳有界,枉死归途,戾气归阴!

七星镇河,桃木封煞,守灵在此,邪祟退散!”

七根桃木楔子全部钉入地面,形成一道七星阳阵,阳气顺着泥土渗入河底,原本疯长的水草瞬间僵住,翻涌的河面平静了几分,水下的黑影发出痛苦的嘶鸣,水草开始缓缓萎缩、后退。

就是现在!

我吐出嘴里的银簪,屈指一弹,银簪带着一道清气,精准射向河中心老石龟的位置,穿透层层水草,钉在龟背的镇水符旧址上。

“轰——”

银簪入位的瞬间,河面猛地炸开一道金光,笼罩整个河湾。

遮天蔽日的黑水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化成黑泥,沉入水底,浑浊的河水渐渐变得清澈,水雾散去,阳光终于洒在河面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刺骨的阴寒。

水鬼的黑影在金光中扭曲、挣扎,再也藏不住,浮在水面上,长发散开,露出一张布满淤青、惨白浮肿的脸,是当年被婆家虐待留下的伤痕。

它想逃,却被七星阵的阳气困住,在水面上翻滚,发出凄厉的哭喊,不再是凶戾的尖啸,而是三十年来的委屈、痛苦、绝望。

“我不想害人……我只是怕……他们打我,骂我,把我扔在河里……我冷……我好冷……”

我心里一软。

其实它和婉娘一样,都是苦命人,都是被恶人逼死,才化作阴煞,害人的背后,是无人诉说的冤屈。

爷爷当年说过:守灵人镇煞,不杀魂,镇的是戾气,渡的是冤魂。

我收起桃木剑,走到水边,声音放轻:“你死于非命,是活人负你,不是无辜者负你。你拖孩童、妇人下水,他们和你一样,都是苦命人,你害了他们,只会让怨气更重,永世不得超生。”

我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引魂符,点燃后,把符灰撒进河里:“我不钉你,不镇你,我给你立牌位,让村民给你烧纸钱、修小庙,让你有香火供奉,不再受河底阴冷之苦。你把吞下去的三具尸首吐出来,让他们入土为安,我送你入阴途,转世投胎,再也不做这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