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云把录音笔拿过来,倒回去重新听了一遍,听到“他问我在哪儿上班”那句的时候,按了暂停。
“不是巧合。”
“对,”陈峰说,“赵建国专门针对姜记的员工下手,先在员工身上试探,再决定怎么出牌,林薇不肯配合,他就自己跑到公司门口来了。”
“七十万请一个人来说一句话,”姜如云把录音笔放下,“这个价格,不是赵建国值这么多,是那句话值这么多。”
陈峰接上来,“姜姐,我想了一晚上,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预言,是心理战,那句话的目的,不是让外面的人看笑话,是让您——”
他没说完。
姜如云替他说了:“是让我自乱阵脚。”
陈峰没接话。
姜如云把椅子转向窗户,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楼下的马路上有人在等公交,生活照常在走。
“陈峰,我问你一件事,你说实话。”
“您问。”
“这段时间,我是不是在自乱阵脚?”
陈峰站在那里,停了大概五秒。
“是。”
姜如云没回头,“继续说。”
“周晓从您办公室出来那天,脸色很难看,回去之后跟副总监说了一句,我在这公司干了五年,第一次觉得寒心,大刘那边也差不多,供应链的几个合作方本来已经谈好了,他去安抚了一圈,但那些人能感觉到公司内部不稳,有两家开始考虑备选方案,林峰更不用说了,他直接给顾团长打了电话。”
姜如云转回来,“还有呢?”
“公司内部的传言越来越多,不是关于那句预言,是关于您,有人说姜总开始疑心重,有人说高层要换血,上周有三个中层主动递了辞呈,我压下来了,但压不了多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姜如云把桌上的文件理了理,动作很慢,一份一份码好。
“陈峰。”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