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发黄的照片,背景是一排灰砖老楼,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站得笔直,但嘴角是弯的。
“你公公。”林淑芬的声音轻了下来,“走的那年,野川八岁。”
姜如云看了一眼。
眉眼和顾野川像了七八分。
“他爸是在南边走的。”林淑芬没有抬头,手指慢慢抚过照片上的军装,“那年野川刚上小学,老师让写我的爸爸,他写了一行字,我爸爸说他会回来的。”
姜如云端着茶杯,没开口。
“后来部队送回来一面旗和一个盒子。”林淑芬的声音平了下去,“野川看到盒子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就站在家门口,站了一下午。”
“从那以后,这孩子就不太笑了。”
林淑芬翻过那一页,语气渐渐松了些,指着另一张照片,小顾野川穿着一件打了三个补丁的棉袄,抱着一捆比他人还高的柴火,表情严肃得像个小老头。
“九岁就开始帮家里劈柴挑水,十二岁看到征兵告示,跟我说,妈,我去当兵,就不用你一个人扛了。”
林淑芬笑了一下。
“我没拦,因为他爸就是这么走的,我拦不住老顾家的种。”
苏苏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听着,忽然嘟囔了一句:“爸爸小时候好矮。”
林淑芬噗嗤笑出声。
气氛正暖。
砰砰砰!
院门被人拍得山响。
苏苏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弹坐起来,两只手抓住姜如云的衣角。
姜如云把苏苏放到林淑芬身边,走到门口。
还没开门,外面就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音。
“姜如云!你开门!你妹妹被抓进去了!你得救她!”
陈玉兰。
姜如云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女人,眼眶红肿,嘴唇起皮,身上的棉衣皱成一团,她身后三步远的墙根底下,姜志国缩着脖子站着,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不敢往前凑。
陈玉兰一看到姜如云,扑上来就抓她的胳膊。
“如云!你妹在里面已经三天了!她吃不好睡不好,你不管她谁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