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还没升起来,巷子里的光线暗下去了,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她想起刚才桌上那罐糖葫芦,想起苏苏举着糖葫芦在院子里跑的样子。
然后她想起前世。
苏玉红抱走李伟东的那天,也是秋天。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碰她的孩子。
巷口传来自行车急刹的声音,顾野川到了。
顾野川的自行车停在巷口,前轮还没完全刹住,人已经下来了。
他穿着那件旧军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呼吸略重,额角有一层薄汗。
周围的光线暗下来了,巷子里只剩墙根下一盏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人呢?”
“往东走了,十分钟前。”姜如云的声音很平,“跟周建华接了头,拿了一个信封。”
顾野川抬头看向东边的街口,眼睛眯了一下。
“学校方向。”
“对。”
他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传呼机,按了一个号码。
三十秒后,传呼机响了,顾野川走到巷口拨了回去,声音压得很低。
“阿宇,校门口有没有异常。”
电话那头阿宇的声音很快:“没有,苏苏四点二十放学,林婶接的,已经到家了。”
顾野川的肩膀松了一点。
“加一个人盯南街到学校这段路,二十四小时轮换。”
“出什么事了?”
“苏玉红在南街出现过。”
电话那头寂静了一秒。
“明白。”
挂了电话,顾野川走回姜如云身边,没说话,先伸手把她的衣领往上拢了拢。
晚风比刚才凉了。
“走吧,回家。”
姜如云没动。
“她朝学校走的。”
“我知道。”
“她拿了周建华的信封。”
“我知道。”
“她不该出现在锦安。”
顾野川低头看她,灯光把他的轮廓切得很硬,但他的手搭上她肩膀的时候,力道很轻。
“你在怕?”
“我不怕。”姜如云的声音没起伏,“我就是恶心。”
顾野川没接话,但手指在她肩上收紧了一点。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没有说话。
顾野川的自行车停在身侧,一只手推着车把,另一只手一直搭在她肩上,没拿开。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苏苏的声音。
“奶奶,你看我画的糖葫芦!是爸爸做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