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七点,小王老师义务教大家识字,想学的带小板凳来。”
这里没有绝望的哭嚎,没有茫然的等待,只有一种忙碌而奇异的秩序。
苏沐雪心头巨震,正想找个看起来像负责人的中年男人问话,却被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大爷颤巍巍地拦住了。
“姑娘,我看你气派,是个能拿主意的人吧?”老大爷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恳切,“我们不求你们再给找地方收留了,这挺好,大家都能帮上忙。我就想问问……下一个点,能不能先去西巷那边?那边拐角住的那个老李,瘫床上好几年了,我们有三天没见着他家人出来倒垃圾了,怕是……”
苏沐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不是求助,这是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发出的参与“救援”的请求。
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庇护的弱者,而是主动想要成为网络一部分的节点。
她默默地掏出自己的军用级战术平板,屏幕光亮起,照亮了她复杂的眼神。
她没有打开任何应急预案,而是调出了城市地图,在西巷的坐标上,郑重地标记了一个新的符号,命名为“邻里驿站B7”。
做完这一切,她给凌天发去一条私信,只有一句话。
“他们开始自己划路线了。”
中午十一点半,洛璃正坐在“邻里驿站”临时搭建的露天厨房里,笨拙地帮一群大妈切着土豆。
她今天破天荒地没化妆,一头波浪长发简单地扎成了马尾,身上那件名牌T恤外面套着一件沾满油渍的碎花围裙,看上去竟毫无违和感。
她开发的那个APP《我们住在一起》,在一夜之间,用户活跃度呈现出爆炸式增长,后台数据流几乎要冲垮了她租用的服务器。
但此刻,她没心思去关心那些数据。
一个沉默的聋哑少年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画。
画纸是一张药品说明书的背面,上面用蜡笔画着一辆歪歪扭扭的三轮车,车顶撑着一把彩虹色的雨伞,像一座移动的小房子。
在画的下面,少年用铅笔写了一行字:“我想修好奶奶的轮椅。”
洛璃看着那行字,再看看少年清澈而充满期盼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用积分和任务去量化“帮助”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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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对少年比划了一个“交给我”的手势。
她没有动用任何快穿任务积攒下的黑科技资源,也没有联系那些能在一小时内送来一打全新轮椅的富商。
她只是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打开一个本地生活服务平台,发布了一条极其简单的动态:
“寻一名会焊铁架、修轴承的老师傅。报酬:一顿热乎的家常饭,外加一个好故事。地点:老城区公交总站。”
两个小时后,当洛璃端着一大盆刚出锅的红烧肉走出厨房时,五位拎着工具箱、精神矍铄的退休老工人,已经站在了临时厨房的门口,为首的那个笑呵呵地问:“姑娘,听说这里管饭?”
下午三点十七分,九尾抱着那本烧焦的《家法典》残页走进万界酒馆,却发现凌天正蹲在空旷的大厅中央,用一根粉笔在光滑的地面上画着什么。
那是一幅极其潦草的城市地图,街区轮廓歪歪扭扭,上面却用各种箭头和小符号,标注得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