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这个“夜色”酒吧,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物,而凌天,就是它的意志核心。
她忽然想起前夜,在酒吧打烊后,她曾借口请教格斗技巧留下。
那时凌天倚在吧台边,醉眼惺忪,手中把玩着一个空酒瓶,含混不清地对空气自言自语:“庙可以空,香不能乱烧……谁要是敢站在我的位置上,代我受了不该受的供,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当时她只当是毫无意义的疯话,可如今看来,那分明是一句冰冷彻骨的警告。
这个男人,他布下的不是陷阱,而是规则。
街角更近处的阴影里,夏语冰紧紧靠着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她手中那枚从政家废墟里找到的青兄指环,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不远处那股磅礴而内敛的权柄之力。
她刚才真的差一点就推门而入了,幸好被零七及时阻止。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
“主祭权”……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被转让或抢夺的职位。
它是一种与这片地脉、与这栋建筑、甚至与这条街道的每一寸砖石都深度共鸣的生命印记!
就像她所在的守陵人家族,代代相传的“龙血契”一样,那力量根植于血脉与灵魂,外人触之即死。
“所以他根本没走……”夏语冰失神地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与痴迷,“他不是躲在这里,他是……把自己的‘存在’,种进了这条街的地基里!”
她下意识地想上前,想去触碰那些散落在地的黑色灰烬,考古学家的本能驱使她去探究这超自然现象的本质。
“别碰那些灰。”口袋里的老式MP3里,零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那是‘替身劫’的残渣。以伪像替真身,妄图承接不属于自己的因果,劫数反噬,代价由伪像和持像者一并承担。那灰烬里混杂着那个人的命数,沾了,会折寿。”
夏语冰的脚步猛然钉在原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二楼卧室。
斜躺在床上的凌天,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
当那尊木像燃烧殆尽,暗红火焰熄灭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篡愿之息”——那是一种贪婪、空洞、试图窃取他人果实后的虚无回响。
他搭在身侧的手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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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床头柜那尊青铜小鼎新增的第七道裂痕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并非发自物理层面,而是在更深的维度中回荡。
鼎内,那缕被他引动、本应顺着地脉流向祭坛、回应“祭祀”的【承愿之气】,如同一道被拨弄了琴弦的星光溪流,倏然转了个弯,不再涌向一楼那个倒置的伪祭坛,而是悄无声息地逆流而回,重新沉入了深不可测的地脉深处。
釜底抽薪。
几乎就在这股力量被抽离的同一时间,整条西巷社区所有挂在屋檐下的铜铃,像是接到了统一的号令,无风自动,齐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