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能量流向,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汇聚。”苏沐雪推开车门,手里捏着一面只有巴掌大的铜镜。
这里距离凌天那个看起来快倒闭的“夜色”酒吧后院只有三十米。
她蹲下身,把铜镜贴着地面放平,调整角度,借着初升的一点微光去照那个方向。
镜子里没有倒映出满地的垃圾和泥土,反而映出无数像萤火虫一样的细小光点。
那些光点并不是在漫无目的地飘荡,它们像是一群找到了蚁穴入口的蚂蚁,排着队,顺着地砖缝隙、顺着下水道的走向,甚至穿过柏油马路的下面,疯狂地涌向酒吧后院那个浅坑。
“这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气’?”苏沐雪只觉得手里的铜镜烫得吓人,“他到底在那锅里煮了什么?”
同一时刻,城东一座废弃的社区广播站顶楼。
洛璃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哥特萝莉装,蹲在一堆乱糟糟的线缆中间。
“播放次数:四十七。”
她看着那个简陋的计数器,那是她昨天才装上去的。
那张录着剪指甲声和炒菜声的黑胶唱片,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被那台老旧的声控继电器自动播放了四十七次。
“就算是鬼听歌,这频率也太高了点。”洛璃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绝缘剪钳,顺着连接唱片机的音频线一路往回捋。
线路一直延伸到那个锈迹斑斑的配电箱里。
她在满是蛛网的夹层里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不是老鼠屎,也不是脱落的螺丝。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形状像个被压扁的铜钱,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
洛璃把它抠下来,拿回临时搭建的录音室,直接丢到了那台正在高负荷运转的音频分析仪上。
波纹瞬间炸裂。
那枚根本不是电子元件的金属片,在接触到电流的瞬间,竟然通过震动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人声低语。
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在回响。
洛璃带上降噪耳机,把音量推到最大,只听到一句模糊不清的质问:
小主,
“……他说吃饭不为果腹,那我们算什么?”
洛璃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那一万多的耳机摔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监听设备。
这是某种……正在尝试理解“吃饭”这个概念的高维生物,留下的困惑。
而在“夜色”酒吧的后院,凌天正蹲在炭炉边上,像是早起遛弯的大爷一样,盯着炉子上的铝锅发呆。
那口原本黑黢黢、甚至还得过且过的铝锅,此刻已经变成了暗沉的古铜色。
锅壁内侧并没有烧焦的痕迹,反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蝇头小楷,密得让人眼晕。
凌天不需要仔细看,就知道那是昨晚那一碗碗“回魂饭”换来的代价。
老陈对亡妻的思念、那个画火柴人小孩的童言无忌、还有无数个普通人在灶台前那一瞬间的放松……这些都被这口锅给“煮”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