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停了手,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转身去煤堆里扒拉了一阵,挑出一块平时舍不得用的“老味道煤”——那是几十年前老矿里挖出来的,油脂重,耐烧。
他又抓了一把昨日祭祖剩下的草木灰,在那块煤上细细地搓了一层,然后在这灶膛口,用手指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火柴划燃,扔进去。
火焰腾起的瞬间,竟然没往烟囱里钻,而是在这灶膛口凭空凝滞了半秒。
那红彤彤的火光扭曲变形,赫然勾勒出那口梦中倒扣之锅的轮廓。
刘叔的手抖了一下,随即立刻稳住。
他默默地等着那块煤烧尽,直到火光散去,那股压抑感才稍稍减轻。
转身回到店里,刘叔从那个满是油污的工具箱最底层,翻出了那把用报纸包了好几层的旧焊枪。
他利索地拆掉枪头,截下那段实心的紫铜芯,走出门,埋在了灶台正前方的泥土里。
“刘叔,这么早?”隔壁卖早点的刚支起摊子。
刘叔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传个话给后生们。从今儿起,家里留一盏长明灯。不插电,不用气,就拿以前那种老铁皮罐子,倒上清油,用棉线做芯。早晚各烧一刻钟。”
“啊?这又是哪门子讲究?现在谁还用那个……”
“别问。”刘叔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竟透着一股子凶光,“不想遭灾就照做。”
凌天从断缘岭折返,还没走出十里地,就在一处荒坡上停下了脚步。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屑静静地躺在枯草丛中。
它看起来像是被烧焦的塑料,但周围的枯草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干。
凌天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裹在指手上,小心翼翼地将那碎屑捏了起来。
滋滋。
布条接触到碎屑的瞬间,竟然冒起了一股腥臭的黄烟,那碎屑迅速软化,变成了一滩类似于脓血的粘稠液体。
腐魂气。
这东西要是落在活人身上,不出三刻就能把人的三魂七魄蚀出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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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没急着销毁它,眼神一转,提着那裹着碎屑的布条,快步走向了山脚下的那个废弃村落。
村口有个公共的大灶台,那是以前吃大锅饭时留下的,虽然荒废多年,但灶膛还在。
凌天随手捡了些枯枝塞进去引燃,等到火势最旺的时候,将那团东西扔了进去。
原本橙黄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惨绿色,紧接着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瞬间熄灭。
灶膛里一片死寂。
凌天凑过去细看。
那一滩脓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堆细腻的白灰。
最诡异的是,这些积灰竟然自行聚拢,在黑漆漆的锅底形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笔画稚嫩,甚至有些滑稽,像极了刚学写字的孩子用手指涂鸦出来的。
【脏东西,不认路。】
凌天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