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冷笑一声,伸手就往还燃着火的灶膛里抓去。
凡胎肉体探入火中,若是旁人看见得吓疯,但他只是皱了皱眉。
指尖触到了那枚埋在灰烬下的铜钉,触感粘稠滑腻。
他猛地往回一缩,带出一撮黑色的、如同发霉棉絮一样的东西。
这哪里是什么灰烬,分明是那些天裂碎屑转化成的腐魂物质。
对方很高明,没想着用蛮力破阵。
他们是用这种脏东西,伪装成地脉灵气,顺着这口新锅的“因果”喂给了灶台。
灶火也是有灵性的,吃错了东西,自然就会拉肚子,甚至……反噬主人。
“锅没得罪人,是下料的人心黑。”
凌天从腰间摸出那只剩半瓶的【百草养生酒】,拧开盖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瓶嘴里啐了一口唾沫。
这一口唾沫里,带着他这具身体里少得可怜、却至刚至阳的金乌本源。
“给老子醒醒酒!”
他手腕一抖,混了唾沫的酒液化作一道水线,精准地泼进了灶底的那道裂缝里。
“滋啦——!”
就像是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灶膛里瞬间腾起一股焦臭的黑烟。
那团附着在铜钉上的黑色霉斑发出类似活物惨叫的尖啸声,疯狂扭曲、萎缩。
半空中的黑烟并没有散去,而是聚而不散,歪歪扭扭地拼出了八个残缺的字迹:
——锅响非吉,闭门杀人。
“想借灶杀守灶人?”凌天看着那行字,眼皮都没眨一下,“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玩火这块,谁才是祖宗。”
他随手撕下衣角,在地上那堆已经有些泛白的灰烬里狠狠抹了一把,蘸取了最底下还没被污染的灶心土。
动作极快,指如疾风。
他在满是油垢的水泥地上,以那枚铜钉为圆心,飞快地画出了一个反向的九宫格。
每画一笔,嘴里便吐出一个沉闷的音节。
这些音节不属于任何一种现代语言,听起来像是石头在摩擦,又像是古钟在轰鸣。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原本那还在苟延残喘的幽绿火苗像是遇见了天敌,猛地向回一缩,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微弱但纯粹的金焰,重新在炉心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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