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狰狞的笑意还没在嘴角完全展开,凌天猛地并拢五指,指尖如同五把钢钩,狠狠扣进左肩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两侧。
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有一声闷哼被死死憋在喉咙里。
鲜血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地下水,不再缓缓流淌,而是夹杂着体温的泡沫,疯狂涌向腿上的【归墟焊条】。
那根原本黯淡的幽蓝金属棍此刻就像一条干渴千年的旱蚂蟥,贪婪地吮吸着这股带着金乌燥热气息的血液。
神经末梢传回的不仅仅是疼痛,那是撕开血肉再撒上盐的极致酸爽。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层层叠叠,如同中毒的电脑桌面。
【警告!非标准激活流程!】
【警告!能量逆冲风险97.6%!建议立即停止!】
“闭嘴。”凌天甚至没有张嘴,仅凭意念就将系统的聒噪声压了下去。
疼吗?当然疼。
但这疼痛让他感到清醒。
恍惚间,眼前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化作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那时他刚在这个世界醒来,脑子也像现在一样混乱不堪。
那个穿着旧棉袄的小老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烩面,小心翼翼地放在满身是伤的他面前。
“吃吧,娃。”刘叔那时的手也是黑黢黢的,满是煤灰,“人这一辈子,不管遇上多大的难处,总得有人肯为你停一下锅盖,把火压一压,不然这日子就熬干了。”
焊条上的金色裂痕突然变得滚烫。
就在这时,头顶那套破旧的广播系统里,原本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变了调。
尖锐的啸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粗糙、明显带着手摇发电杂音的背景声。
紧接着,声音涌了出来。
不是咒语,也不是高大上的战前动员。
“……豆腐脑两碗,要咸的……”
“……听写本拿出来!谁再交头接耳站后面去!”
“……老张头,你这棋下得臭,悔棋是不?悔棋剁手啊!”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嘈杂甚至有些吵闹,却像无数细密的针,无孔不入地扎进这充满血腥气的厂房。
凌天听到了一个明显喘息着的女声,在广播的缝隙中嘶哑地喊道:“你们要灭的是天裂,可我们守的,是每天能安心吃顿饭的地方!”
苏沐雪这女人,脑子转得真快。
随着这声音扩散,凌天明显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脚下的土地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