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静止就像被按下暂停键的老式电影胶卷,画面边缘甚至能看到因为受热而微微扭曲的噪点。
空气里飘着一丝焦糖味。
不是咖啡店里那种甜腻的糖浆,而像是谁家熬糖色时火大了那么一丁点,糖分在高温下濒临碳化前释放出的那一缕苦香。
那是“人间火种”把那些被遗忘的情绪记忆烧得滚烫时留下的残渣。
凌天依旧半躺在老井旁的泥地上。
他的左眼虽然已经睁开,但身体还没动。
地脉里的残存灵气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正一点点润进他僵硬的经脉里。
在凡人看不见的视野中,云眼中那条缝隙正像一只窥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
“看什么看,没见过穷人做饭啊?”
凌天心里骂了一句,神识却像一条滑腻的游鱼,顺着地下错综复杂的供水管网逆流而上。
黑暗潮湿的管道里,水流湍急。
他的意念附着在水流之上,穿过生锈的阀门,掠过满是青苔的内壁,最终在一个打着哈欠的夜间巡检员鼻尖停住。
那是城南水处理中心的主控室。
巡检员刚熬完大夜,困得眼泪直流,张大嘴巴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冷气。
凌天的一缕神念就裹挟在这口哈欠里,钻进了肺叶,又随着血液循环瞬间接管了神经末梢。
巡检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滑过。
没有人注意到,那一排已经落灰的备用泵组启动按钮,被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
这套泵组沉睡了七年,轴承里的润滑油都快干成了胶,此刻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唤醒,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这声音很快就被巨大的主泵轰鸣掩盖了。
七公里外,街角。
风把苏沐雪手中的纸屑吹得更远了些。
她掌心里的那枚符纹还在跳动,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现在却像是有生命的藤蔓,还在不断分叉、生长。
每一道新生的纹路,都对应着这座城市里刚刚点燃的一个灶台。
苏沐雪看着掌心,脸色发白。
她太熟悉这种能量波动了。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这是地气。
那个疯子竟然把自己的神识和整座城市的地下热力网绑在了一起。
这时候只要她向第七处发送一个坐标,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切断地脉,凌天就会遭到反噬。
但她的手指悬在通讯器的发射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她的丹田里,那颗原本属于正道修士的金丹,竟然在跟着地脉的频率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