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这场雨憋得太久,像是整片天空都得了前列腺炎,湿漉漉地坠在头顶,偏偏就是不肯痛快落下来。
“夜色”酒吧的地下室里,空气黏稠得能攥出水。
凌天没开灯,借着手机屏幕那点惨白的光,盯着面前保险柜里的七样“垃圾”。
一张被虫蛀了边角的饭票,那是二十年前国营食堂的硬通货;半截红色的蜡笔,画不出颜色了,只能划拉出油泥;一根褪得发白的粉色发绳;一枚已经淌出白色晶体的纽扣电池;还有扯断了磁带的录音带、一块沾着泥土的碎玻璃。
最后,是那只放在正中央,铁皮缝隙里正往外渗着类似铁锈、又像极了干涸血迹的铁皮青蛙。
“七样东西,对应七个点。这老天爷玩连连看呢?”
凌天嘬着牙花子,点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原本灰扑扑的第三个合成栏此刻亮得刺眼,提示词简单粗暴得像是在骂街:【接收残缺记忆×7 → 可合成载体】。
“载体?”凌天挠了挠头,这词儿听着就不吉利,像是在找替死鬼。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雷。
不是那种炸裂的脆响,而是像沉重的磨盘碾过房顶。
凌天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哪怕隔着厚厚的水泥板,他也能感觉到城市的气场变了。
市中心的气象雷达站里,几个值班员正看着屏幕怀疑人生。
雷达图上,那团紫黑色的积雨云像是有意识一样,疯狂地想要覆盖整个老城区,却在抵达那个早已夷为平地的育幼院旧址上空时,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中空圆环。
“啪。”
第一声脆响从酒吧街尽头的变电箱传来。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拨弄开关。
城东老纺织厂、城南废弃货运站、城西烂尾楼……整整七处老旧城区的核心节点,几乎在同一秒内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随后陷入死寂。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地图,那七个停电的黑点连起来,正好把他所在的这个位置围在中间。
一个巨大的、倒扣的五芒星阵。
“行吧,前奏铺垫得这么足,不给你整点活儿都对不起这电费。”
他把那七样东西一股脑揣进兜里,拎起桌上那半瓶没喝完的劣质二锅头,转身钻进了连通地下室的废弃锅炉房。
这里是整栋楼的“丹田”,虽然炉子早就凉了三十年。
凌天动作麻利地在地上画了个圈,用的不是什么朱砂符水,而是那瓶二锅头。
他在圈里按着某种不讲道理的方位——大概也就是看着顺眼的方位——把七样旧物摆好。
最后,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用剩下的蜡烛头,在蜡油里混了一点朱砂粉,这是他平时调酒用来做“血腥玛丽”特供版的道具。
“噗。”
打火机蹿出火苗,点燃了那根混着朱砂的蜡烛。
火焰不是黄色的,而是泛着一股诡异的青灰,像是还没烧透的煤渣。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疯狂弹窗:
【检测到高浓度情感残留物……检测到地脉火枢共鸣……】
【合成公式匹配中:七载残忆 + 城市火脉节点 = ???】
【是否生成【新灵】?】
“新灵?”凌天看着那个词,眼神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