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看铜箔!”
凌天低头。
刚才他已经按过指印的那张铜箔补录表上,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签名栏旁边,那片原本属于【被监护人/共契人】的空白区域,此刻竟然缓缓渗出了血色。
这血色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从铜箔的金属纹理深处往外渗,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拿着一只吸饱了红墨水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在上面书写。
起笔很稚嫩,撇捺的转折处带着明显的生涩感,像是刚学会写字不久的小学生,在努力模仿大人的笔迹,却又改不掉手腕力量不足导致的颤抖。
一笔,两笔……
一个歪歪扭扭的“凌”字先冒了出来。
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笔迹他太熟了。
小时候在福利院,为了教那个跟屁虫写名字,他握着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在废报纸上练了整整三个月。
那个“凌”字的右半边,最后那一捺总是写得太长,像是个甩出去的小尾巴。
而此刻出现在铜箔上的字,那一捺,拖得格外嚣张,几乎划破了表格的边框。
紧接着是第二个字。
“小”。
依然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笨拙的写法。
凌天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攥了一下,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成型的第三个字,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按在玻璃柜台上而隐隐发白。
“雨”。
凌小雨。
三个血红的字,静静地躺在他的指纹旁边,字迹未干,还在微微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铜箔上跳下来。
“不可能……”
一旁的苏沐雪失声叫了出来,她飞快地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库,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作响,“户籍系统里显示的‘凌小雨’状态明明是‘离散’!除了老板你这个锚点,她根本不存在实体!一个不存在的实体,怎么可能进行生物信息签名?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小主,
“没什么不可能的。”
回答她的不是凌天,而是那个一直像尊雕塑般跪在地上的焊枪。
这个闷葫芦终于站了起来。
他膝盖处的工装裤已经磨破了,露出的皮肤上沾满了碎石屑。
他并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盯着那张铜箔,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虔诚。
“共契。”
焊枪嘴里吐出两个生硬的字眼,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单向是抚养,双向……是命偿。”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张铜箔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猛地发出一声嗡鸣,随后化作两道流光。
一道钻进了凌天的眉心,微凉,带着股淡淡的奶香味。
另一道则凭空折射,竟直直地射向了站在柜台外一脸懵逼的陈建国。
“哎哟卧槽!”
老头吓得往后一缩,但那流光速度太快,直接没入了他那条跛腿的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