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宿醉后断片的人,试图拼凑昨晚到底是在哪条沟里睡着的。
他把沾着铁锈和茶水的手指伸进雪克壶,搅了搅。
“脏不脏啊!”苏沐雪皱眉,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这叫风味。”凌天抓起一瓶最劣质的龙舌兰,也没量盎司,直接吨吨吨往里倒,“1994年丙寅托儿所那场大火之前,空气里就是这个味儿。铁锈、烧开的大碗茶,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语冰按着铃铛的手上。
“夏小姐,借个响儿。”
夏语冰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
“叮——”
极轻的一声脆响。
凌天手腕猛地一抖,雪克壶盖子扣死。
就在铃声消散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花哨的抛瓶,而是极其枯燥、单调的前后摇晃。
沙、沙、沙。
冰块撞击壶壁的声音起初很杂乱,但随着凌天手腕频率的微调,那声音变了。
咚、咚、咚。
不像冰块,像心跳。
焊枪原本死扣着吧台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挺直了背,眼珠子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
陈建国手里的搪瓷茶缸“啪”地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大块瓷,但他浑然不觉,嘴里开始念叨一些听不懂的编号。
苏沐雪握刀的手指节发白,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恐。
在她的感知里,这根本不是调酒的声音。
这是某种波纹。
凌天此刻的感觉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