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区民政局大厅,下午三点。
这地方有着一种特殊的味道。
陈旧的打印纸味、印泥的油墨味,还有那股子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属于“等待”的焦躁味。
凌天坐在排队等待区的塑料连排椅上,屁股底下硬邦邦的。
他手里捏着一张叫号条,上面印着“C104,前面还有12人等待”。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排队?”
苏沐雪站在他旁边,背靠着一根贴满防诈骗宣传海报的立柱。
她今天换了一身普通的运动装,但那个用来装网球拍的背袋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塞的绝对不是球拍,大概率是一把并不合规的长条状钝器。
“因为要查当年的档案。”凌天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服务窗口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夹,“陈老头的记忆碎得跟饺子馅似的,那个烧了一半的本子只给了个‘快逃’,没给地址。想找丙寅托儿所的确切坐标,还得靠这儿的原始地籍图。”
陈建国老实巴交地坐在旁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是他在体制内干了一辈子养成的肌肉记忆。
他眼睛盯着那个红色的叫号屏,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是该办手续了,那时候手续不全……是不全……”
焊枪蹲在过道边上,手里那根烟想点又不敢点,憋得脸通红。
“渴了。”
凌天站起身,抻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刚才在锅炉房里那种高强度的“打碟”操作,虽然平息了阵眼,但也把他体内的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
金乌血脉的副作用就是容易口干舌燥,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干沙子。
他走向角落里的立式饮水机。
那是一台很有年头的老机器,白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节约用水”。
水桶里的水还有大半,随着机器运作偶尔冒出两个气泡,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凌天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个一次性纸杯。
这种杯子薄得像蝉翼,捏在手里软塌塌的,稍微用点力就会变形。
他把杯子凑到蓝色的出水嘴下面,按了下去。
通常来说,蓝色代表冷水,或者常温水。
水流出来的瞬间,凌天皱了皱眉。
腾起的不是清凉的水雾,而是一股热气。
水流接触到杯底,那个可怜的纸杯瞬间变软、坍塌,滚烫的水溢出来,泼在他的虎口上。
凌天没撒手。
哪怕是没有痛觉神经,这温度也明显不对劲。
这不是热水,这是开水。
“机器坏了?”凌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那个依然亮着绿灯的制冷指示灯。
【检测到异常液体:被地脉火气煮沸的“凉白开”】
【成分:H2O + 泄露的丙寅火毒 + 极度压抑的怨气】
【评价:这水别喝,喝了容易心火旺,想找人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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